第二百二十二章 進食
嗖地一下,便綻放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那豆大點的火焰,孱弱至極,仿佛下一瞬就能立刻熄掉。
但秦鏡語卻不敢小覷它。
哪怕它已經被若驚樹收歸她用,與她的關系算是生死與共了,她也不敢托大。
畢竟這神火可是個刺兒頭。
稍不注意,她自己都有可能被它給消解掉。
更不用說她的坎鬼之力了。
遂趕緊撤掉了護身鬼氣,任由它暴露在滾滾的黑霧之中。
那些黑霧可都是實打實的陰物,乃助它進階的好材料。
而神火也果真如同貓見了耗子,剛一嗅到黑霧的氣息,便興奮地開始了分裂。
一朵分裂成了兩朵,兩朵又分裂成了四朵...
直至九朵火焰小花并排立于秦鏡語的手掌內時,它便開始了恐怖的“進食”過程。
是的,進食。
秦鏡語覺得用這個詞來形容神火吞噬黑霧的過程,簡直再貼切不過了。
那九朵小花宛如九個巨大的龍卷風暴,火焰尖輕輕一晃,便呼啦啦地將空氣中的黑霧全都吸收了個干干凈凈。
如此迅猛的速度,著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更出乎她意料的,則是神火的體量堪稱巨無霸。
明明都吞噬了這么多黑霧了,它卻仍不滿足。
竟循著黑霧涌出的地方,帶著它的跑腿者——也就是她——急吼吼地奔向了那扇門后。
秦鏡語連表示反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神火大力拖拽到了門前。
看著近在咫尺的門,她也顧不得其他的了,趕緊彈出一縷靈力,裹住了滯留原地的灰蛋,與神火一道進入了門后。
門后的世界仍是黑色一片。
這里是黑霧產生的源頭,也是黑霧當道的地方。
它們陰暗、幽冷、死寂,戾氣叢生。
凡所陷入者,皆活不過數息。
秦鏡語在剛剛進入之際,便有一股強烈的的不適感。
不過那股不適感,很快便消失了。
因為造成她不適的黑霧,皆被神火給秒吞干凈了。
它就像是黑霧收割機,哪里有黑霧,哪里便有它(秦鏡語)的身影。
而只要它在哪里呆過,哪里便無了黑霧的蹤影。
它與黑霧二者,就像是一對生死冤家。
你來我上,你去我追,好不忙活。
而作為見證它們二者關系的秦鏡語,則完全沒有什么大用。
除了出了一雙腿,也就只剩一張拉長的驢臉了。
但不論她的臉拉得有多長,神火才根本不在乎呢。
它盡情地在這里上躥下跳,左撲右趕,最后帶著不情不愿的秦鏡語來到了一座漆黑的高臺之上。
直到此處,神火才將身體的操控權還給了秦鏡語,并自動回歸到了丹田之內。
而秦鏡語站定腳步之后,則看到了鋪滿整座高臺的白骨。
這些白骨與蒼玄宗后山內的白骨沒什么兩樣,皆是人命的堆積。
或許,所謂的萬象煉境,也只不過是一群追逐虛幻夢想的修士的埋骨地罷了。
看著眼前的白骨,秦鏡語突然對活著離開萬象煉境,產生了一絲動搖。
但很快,她的這個想法就被其拋諸腦后了。
因為她在那些白骨之中,發現了一具巴掌大的骨棺。
所謂骨棺,即用人、獸或妖的骨頭制成的棺材。
通常是一些邪修或鬼修,通過活剝人骨,截留住枉死之人的怨氣、戾氣而煉制的威力巨大的邪器。
眼前這骨棺的棺身通體血紅,絲絲黑氣自內流出。
一看就知,此棺年頭不短,威力不小。
那些黑霧的產生,應該都是因為這座骨棺。
以她目前的實力,是對付不了此等邪物的。
唯有依仗神火,才能將其攻克。
秦鏡語這般想著,便垂首默念咒語,欲要再次召喚神火。
怎奈神火此次只在她手心處轉了個圈,便停滯不動了。
哪里還有之前大吞黑霧、大殺四方的威武感。
“這是怎么了?”秦鏡語看著手心內的神火,滿頭霧水,“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怎么現在沒動靜了?
難不成這火的品階比不上那口棺材?”
秦鏡語喃喃著說完這句話,她的手心便被灼燒了一下。
“嘶。”
她疼得輕呼出口,凝目一看,才知掌心中已被它燙出了一道傷口。
這是神火聽她說它比不上那口棺材,而給她的小小懲罰。
秦鏡語與它身魂相通,自是了解這刺兒頭的脾性,當即便明白了它這么做的用意。
真是差點兒沒把她給氣仰倒。
這火是要反天啊!
不行,她要振一振主綱,讓這火知道知道誰才是誰的主人。
省得整天就知道做一些牝雞司晨、奴作主譜的陰陽顛倒事兒,沒得壞了道統。
可是,還不等她口吐芬芳,手上的疼痛便把她給喚醒了。
呼嘶,真得是太疼了。
明明是燙傷,她卻被凍得直打哆嗦。
尤其是傷口處,更是凍得鉆心兒地疼。
疼得她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唉!
罷了罷了,她斗不過它,她認輸。
這骨棺,她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可就在秦鏡語剛把神火放回了丹田內,腰間的靈獸袋內又傳來了動靜。
是灰蛋,它醒了。
“我怎么把它給忘了?!鼻冂R語眼眸一亮,趕忙打開了靈獸袋。
她同灰蛋打了招呼后,便直奔主題,詢問起了有關這座骨棺的事情。
灰蛋沒有立即回答她。
它在細細打量這里的一切。
在剛出來之時,它便發現了周圍環境的不同。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門后的世界。
這里,它其實之前進來過許多次了。
但每一次,這里都彌漫著濃郁的黑霧。
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干凈得仿若煉境外的世界。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九日長離火了。
看來,神火到底還是不屬于它。
哪怕它用精血蘊養了神火百年,神火還是拋棄了它。
灰蛋一想到這個事實,整只蛋便開始劇烈顫抖了起來。
它的記憶開始混淆,眼前的場景也發生了變化。
站在它面前的女人,也換了一張臉。
一張眉目如畫的臉。
那張臉一開始在對它笑,可是笑著笑著,便布滿了決絕與堅毅。
它看到那張臉在沖它喊“離開這里!一定要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