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逃婚
“吱扭——”
江南拉開房門,卻并沒有放秦思進來。
而是用身體堵在門口,說道:
“思思,房間太悶,反正你也睡不著,不如我們去屋頂說話,順便看看星星?”
“好啊。江南哥哥,我聽你的。”
江南一手拉著秦思手臂離開,一手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的葉青青猛地掀開蒙住了腦袋的被子。
可惡!
這被子白鉆了!
早知道這可惡的家伙要把秦思弄到外面去,自己藏在門后不動就行了,哪還用聞他的臭汗味。
不過,話說回來,這還是葉青青第一次躺在男人睡過的被窩。
感覺很奇怪呢。
呸!
別亂想!
這可能是你的親堂哥呢……
不提葉青青這邊的復雜心理活動,另一邊,江南牽著秦思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爬上客棧的屋頂。
這還是修煉武功之后,江南第一次干這樣的事。
江南也不知道憑自己現在的輕功和內力,能否像那些大俠大盜一樣直接一跳就躍上屋頂,然后飛檐走壁。
沒試過,還是用爬穩妥一些。
好在,有輕功和內力在身,“爬”得很輕松。
月亮還算給面子,沒有躲在云里。
星星不多也不少。
江南勉強能辨認出來的也只有勺子似的北斗七星。
“江南哥哥,你愿意一直像現在這樣陪我看星星嗎?”
兩人并排坐在屋頂,望著深邃無際的天空,也不知沉默了多久,秦思才忽然開口。
“愿意啊。”江南補充:“只要我有時間。”
“江南哥哥,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秦思咬牙:“你明白的,我說的是一直,一輩子!”
“思思啊,一輩子很長的,不要輕易做一輩子的決定,會后悔的。”江南化身人生導師,語重心長。
“我不會后悔!”秦思斬釘截鐵。
“可是我怕啊!”
江南無奈嘆息。
“世界很大,一生很長。會遇見很多人,經歷很多事。尤其是,很多事并不由我們自己掌控。就像這天上的云朵,聚散離合,難以捉摸。你以為的廝守,其實只是擦肩。說不定,一陣風過,就那么散了,再無影蹤。不如星月,遠遠相望,卻永恒陪伴。”
“江南哥哥,我懂了。其實,從我們第一次重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樣了。或許,在你心中,我真的僅是一個幼時的玩伴或者妹妹吧。”
秦思用力吸了吸鼻子:“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的。等父親的喪事辦完,我就回終南劍派。就像你說的,世界很大,會遇見很多人,相信你以后,也一定能遇見一個如我對你一樣的人,我會遠遠的祝福你們的。”
“思思,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江南想要出言安慰,讓秦思不至于太過傷心。
誰知,話未說完,就被秦思直接打斷:
“江南哥哥,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你先下去吧,不要讓葉姐姐一個人在房間里等太久……”
你明白什么?
咦?
什么葉姐姐?
江南一愣,隨即驚詫。
她怎么知道葉青青在我房間?
莫非是葉青青出門時就被她發現了,所以才故意來敲門找我?
江南心中猜測,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這個誤會:“思思,你誤會了……葉小姐其實是……”
誰知,秦思卻根本不聽,直接從屋頂一躍而下,回了自己房間。
江南目視秦思單薄的背影,微微嘆息。
罷了。
讓她誤會了也好。
正好就此斷了念想。
“她也是極好極好的,可惜我就是沒有感覺。”
“一時的痛苦,總好過長久的不諧。”
江南回到房間,發現葉青青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唯有掀開的被子,還殘留著淡淡幽香。
江南忽然啞然失笑。
這位開口閉口“江南哥哥”一副溫柔柔弱模樣的“思思妹子”,竟然也有小女人的小心機——明知道葉青青進了房間,還故意前來敲門。
“多半是心中不甘想最后努力一下吧。”
江南心中嘆息。
許久許久,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睡著。
“你那位思思妹妹怎么突然走了?”
翌日早晨,葉青青拿著一個信封推門進來的時候,江南還沒有下床。
“喂——我還沒有起床。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些,怎么一點兒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江南沒好氣的懟道。
“本來就不是外人。說不定我還是你堂妹呢。”
葉青青毫不客氣的回懟:“再說,你昨天讓我上你床的時候,怎么就不想著我是一個女孩子?”
江南差點兒沒一口口水把自己嗆死。
這都是什么虎狼之詞!
若是讓外人聽了,那簡直是跳進長河也洗不清了。
葉青青卻一點兒也沒有說錯話的自覺。
徑直走到江南身邊,把信封遞了過去:“你昨晚不是還和你那思思妹妹一起看星星么,怎么今早人家就撇下你獨自走了?”
江南沒理會葉青青的調侃,接過沒有封口的信封,飛快抽出里面的信紙。
上面用纖秀的小字寫著:
“江南哥哥,我回終南劍派了,勿念。你自己也要保重,若有事,可來終南山尋我。”
信紙上,清晰可見數處濕痕。
“咦?怎么連招呼都沒打,忽然就回門派了。”葉青青湊過頭來,詫異問道:“莫不是,你昨晚欺負人家了?”
既然已經認定江南是自己的堂哥,葉青青不知不覺已帶入角色,關心起了江南的“終身大事”。
江南依然沒有理會。
“呵!不說就不說,一看就是渣男,就知道惹女孩子傷心!”
葉青青噴完,話鋒一轉:“你現在有什么打算?什么時候跟我一起回東島認祖歸宗?”
“噗——”
江南差點沒再次被口水嗆死。
莫名想起一句臺詞:“造孽啊!”
一個謊言,果真需要無數謊言來圓。
江南不敢讓葉青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只好轉移話題,問道:“東島那么遠,你怎么會跑到南山城來?”
“哼!本女俠闖蕩江湖,行俠仗義,不行嗎?”
葉青青的語氣有點沖,顯然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說話之間,兩人已走出了房門。
“青青,你果真在這里!”
一個驚喜的聲音,忽然從客棧拐角傳來。
“咦?這小子是誰?”
那原本還驚喜的聲音,霎時變得有些陰沉。
江南循聲望去,發現一個渾身白衣的男子正從拐角處走來。
拋開其臉面,光看外形和裝扮,還真有點兒翩翩公子光彩奪目的感覺。
可惜,臉面拋不開。
一張像是被擠壓過的大餅臉,實在有些影響氣質。
葉青青的臉色微變,冷聲道:“你怎么來了?”
“青青,我一直在找你啊。”
白衣男子把目光從江南身上挪開,快步走近,一臉深情:“聽說你入了山南道,我就立即追了過來。在這南山城附近,我已經找了三天了。昨晚聽到你在南山城中出現的消息,我又連夜趕了過來。老天垂憐,果真讓我在這兒找到了你!青青,幾日不見,你還好嗎?”
“一點都不好!”葉青青漠然答道。
“嗯?青青,怎么了?可是這小子欺負你了?”
白衣男子目視江南,毫不掩飾殺意。
“哼!本來還好好的,一見到你就不好了。”葉青青沒好氣的道:“還有,拜托你以后不要叫我‘青青’,我和你還沒熟到那種程度。”
白衣男子聞言一窒,臉色難看:“青青,咱們的婚事可是雙方長輩定下來的,你不告而別也就算了,就當是出來散心。可你對我這種態度,莫非是想悔婚嗎?”
一旁的江南聞言,心中頓時恍然。
怪不得剛才問葉青青為何會來南山城時,對方會炸,原來是逃婚啊!
看向身旁葉青青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怪異。
葉青青見到白衣男子本就心情不爽,又見了江南這幅表情,更是煩躁。
狠狠瞪了江南一眼,對著白衣男子冷聲道:“悔婚又怎樣?你也不拿個鏡子照照自己,就你這挫樣,也好有意思娶我?!”
白衣男子大餅臉一黑。
拳頭緊緊握起。
瞥了一眼葉青青腰間的長劍,隨即又松了開來。
苦著臉道:“青青,你以前可沒這么說過!”
“哼!那是給雙方長輩面子。若不是你父親親自上東島為你求親,我又怎會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葉青青的語氣滿是憤怒和不甘。
“青青,我雖然長得沒有我大哥和這小白臉好看,可是我也有優點,我對你的心比任何人都真。自從那年在江南見了你一面,我就再也忘不了你的容顏。”
白衣男子強忍怒氣,深情款款的做著補救:“我可以發誓,此生只娶你一個人,會一直對你好……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呵呵。這話,你說的這么熟練,是不是對你藏在江北的六個小妾和在攬月樓包養的兩個姑娘,也都說過?”
葉青青不屑冷笑:“你下雨天的時候,可得小心些。舉頭三尺有神明,雷可是真會劈你!”
“你……你……”白衣男子瞠目結舌,面色緋紅:“你都知道?!”
“哼!我東島葉家,雖然很少在江湖上行走,卻也不是吃素的。”
白衣男子神情變幻半晌,忽然一拍腦門,叫道:“不對!這些事你都能知道,你們葉家長輩不可能查不出來。”
“他們明明知道,卻并沒有反對這門婚事……看來,可不僅僅是我們上趕著跟你東島葉家聯姻,你葉家肯定也想借助我父親的勢力。”
“你想退婚,可沒有那么簡單!”
“恐怕,只是你一廂情愿吧?嘿嘿……”
葉青青似被戳中心事,臉色霎時變得蒼白。
若非家族長輩的逼迫,她又怎會需要用個“逃”字?
白衣男子見了葉青青的神情,頓知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面露得色:
“青青,我知道你是私生女,在東島葉家備受欺壓沒人疼愛,你放心,你嫁給我后,我來疼你……哥哥經驗豐富,可會疼人了……嘿嘿……”
白衣男子說著,就要伸手去抓葉青青手腕。
“你住口!”
葉青青手中長劍“嗆啷”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