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有人同我說:“你若走了,會不會想我?”
當時的我怔愣了好一會,才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說了聲“好”,之后便是無聲的沉默,也許是你忍受不了這寂靜的告別,笑了笑然后轉身大步離去。
你說:“記得給我寫信”。
你隱藏的很好,可我還是瞥見你眼角的淚珠。那一晚,最美的不是夜空中閃爍著的星河,而是他眼睛里似流年劃過空中的蒼白。
尋風是我生命中的陽光,他的出現如同白馬王子一樣,而我卻像灰姑娘;很老套,但他告訴我這是存在的現實夢境。
當我渾身狼狽的從教室走出,遇見了尋風;如沐春風,是他給我的第一感覺,看著他的美好,我自卑的又把頭往下壓了壓。
剛緊張的擦肩而過,便被他溫和的嗓音吸引駐足,“同學,你的紙”
我艱難的用澀的發疼的喉嚨,小聲的說了句“謝謝”,便快速跑開。這是一次很不完美的邂逅。
有些事,就如同上天的戲弄,他成了我的同桌,我成了幫他傳遞情書的信鴿。我呆愣的看著他的測驗,風微微揚起窗簾,拂過他握著筆的手,這應該就是歲月靜好吧。
“有事嗎?”認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拉回我的思緒;湛紅染上耳尖,微微搖頭低下腦袋。
高一的日子便在他的詢問,我的回答中過去了。小縣城的學習似乎沒有被“高考”兩個字所影響。日子都很平淡,如白水一般,牛飲也不知味。
尋風是北方人,在南方沒什么朋友,我...也勉強算一個吧。寒假里,他帶我走出自卑,給我的生活灑下陽光,我當他的導游,帶他走遍對于他來說陌生的城市。這樣的人怎么就能照耀到我這株草呢,我常常想。
那一晚,他說:“紀年,我喜歡你”。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到了,隨后便低下頭,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嘟喃一句:“笨,這么久都看不出來”。我看見了他羞澀的笑顏。
那一次的元旦,是只屬于尋風和紀年的元旦。
有些關系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發生了變化,卻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誰也沒有捅破那一層紙。那時,胡夏《同桌的你》剛出,他專門給我唱了這首歌,他說:“我希望同桌的你,永遠做我的女孩”,這是他說過最大膽的一句話。
約好的一起考同一所大學,最終也沒能實現。
可是“永遠”是被浪花打散的水珠,再也融合不了。
高三那年,我隨爸爸來到陌生的城市,與尋風不再聯系,溫情的少年依舊還在成都,可我走了,我也曾提起筆,想給他寫信,卻也不知從何寫起,最終,我沒有給他寫過一封信。
離開七年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遇到過許許多多的人,也有那么幾個知己,卻再也沒遇到如他一般觸動我靈魂深處的人。過馬路時,再也不會有人擔心我高度近視而緊張的把我護在左右;吃飯時也不會有人替我吃掉討厭的蔥蒜,而嘴里還直啰嗦著挑食不好;天涼時也不會有人關心我穿的多不多而時時備著多余的外套。
依稀記得,每次課桌上總會有一杯烤奶,只有我知道,這是肖姨家特有的味道,離他上學的路要遠的多,需要繞一大圈排隊才能買上。我也依舊喜歡喝烤奶,只是再也喝不到當年的味道。上班的路上,總會買一杯熱乎乎的烤奶,好似從前一般,熱氣呼出的薄煙,熏意繚繞,每次都會模糊我的雙眸。
辦公桌上,婚諫靜躺著,夫妻一欄寫著“尋風和石媛”。多熟悉的名字,當年的情書有一半是她的,而你一封都沒看過。
她終究還是等到了。
我以前一直以為尋風和紀年的名字會并排在一起。
你還在成都,可是終究沒再等你的女孩。我像孩子一樣,哭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沒去參加你的婚禮,也許是無法忍受你對別人露出寵溺的眼神,無法忍受那份屬于我的溫柔就這樣消逝而去。后來,我從別人口中得知你的消息,聽說婚禮上,你喝醉了,卻一直嚷著要喝肖姨家的烤奶,可是肖姨的店早就關門了。
后來便沒有后來了。
你也許不知,我偷偷跑回出成都,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你也許不知,我一直在想你。
現在的我已經不喝烤奶了,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去回避關于你的一切,竟也沒了消息。即使后來聽說,你也來看過我,好似也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