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課程結束,朱陽欣和黎曼一起,剛走出教學樓,就聽到高麗麗尖銳的嗓音:“哎呀,那是誰呀!”
朱陽欣順著八卦門門主的視線望過去,發現明赫竟然出現在學院門口。
她一時還有點懵,懷疑是不是那個瘋子又回來了。但對上明赫的眼神她就知道,那是她所認識的明赫沒錯。
朱陽欣和黎曼不緊不慢地向前走,高麗麗卻像是趕著去菜場搶頭茬青菜的大媽,飛快地跑了過去。
“嘿嘿,明大哥,昨天你怎么不告而別?害我等了你半天?!?p> 高麗麗湊上前,笑得燦爛。沒想到,明赫卻露出了一臉迷茫的表情。
“我認識你嗎?”
他淡淡地回應。
“你就別開玩笑了!就算小欣在這里,也不用裝作不認識我吧?”
高麗麗不覺得尷尬,反而拍了拍明赫的手臂,顯得親昵。
明赫下意識地拂去手臂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似有嫌棄。
“你怎么來了?”
這時,朱陽欣和黎曼也走到了面前。
“等你?!?p> 朱陽欣狐疑,此時明赫本應該看著辰安,為什么會忽然來找自己?
但眼下高麗麗和黎曼在場,四周還有許多同學從教學樓出來,她不便多問。
朱陽欣簡單介紹黎曼和明赫認識,兩人互相點頭致意,然后明赫就拉著朱陽欣匆忙離開了。
待到無人的角落,明赫才告訴她:“他走了?!?p> 朱陽欣心里“咯噔”一下,噎了半晌緩緩開口:“怎么會?早上他的氣息還很穩定,怎么會這么突然?”
明赫皺眉,輕敲了一下朱陽欣的腦門:“你在胡思亂想些什么?他沒死。”
“啊——”
朱陽欣一懵,反應過來明赫的意思是——辰安離開了。
她隨明赫一起回到那間屋子里,剛一開門朱陽欣就聞見了一股明顯的血腥氣。她走進辰安的房間,里面一切都歸置整齊,唯有床榻掀開,壓出了一個人形。被褥上有一點濺上的血跡,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他受了那么重的傷,會去哪里?”
朱陽欣轉頭問明赫。
“不知道?!?p> 明赫雙手架在胸前,站在客廳,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是什么時候走的?”
“下午?!?p> 朱陽欣低下頭思索著。
“他為什么要走?這樣沒問題嗎?你為什么不攔住他?”
明赫緩步走到朱陽欣面前,眉頭緊鎖:“我為什么要攔他?他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
“朱陽欣,你是不是對他關心過頭了?”
明赫語調沒有什么起伏,朱陽欣卻聽出了別樣的味道。
她呆呆地望向明赫,天色漸晚,明赫的臉也晦暗幾分。
兩人并肩往朱陽欣宿舍走,都沒有說話。經過江邊大道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華燈初上,無數情侶們手牽手迎面而來。
江風吹拂起朱陽欣的長發,遮擋住視線,朱陽欣便捋了捋,一轉頭看見江面之上的空中,已經有人點亮了三兩盞孔明燈,向遠方飄去。這里視野開闊,每隔幾十米就會有小販擺攤賣孔明燈,很多攤主就是學校的學生。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明赫第一次與她并肩行走在她的世界,她感覺一切都那么不真實。
明赫不真實,夢境不真實,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好像都不真實。
“怎么了?”
明赫注意到朱陽欣的視線,轉頭問道。
“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p> 朱陽欣笑了笑。
明赫迷茫。
“以前都只能在夢里見到你,我現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著了。”
她半開玩笑地說著,停下腳步,倚在護欄,遙望江景。
明赫看著女子纖瘦的背影,站到她旁邊,偷瞄她的臉。
朱陽欣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性情也不顯得張揚恣意,但在她的眉宇之間有一股勁兒,似是不會被任何艱難困苦打倒。當她笑的時候,仿佛能看見傲立在山峰最頂端的向日葵,迎著朝陽在發光。
明赫似是有所觸動,緊緊握住朱陽欣的手,身體前傾,也倚在了護欄上。
“哎呀,這也太巧了,明大哥!”
高麗麗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
“咦,小欣你也在呀。”
她左右張望一圈,故作好奇地問道:“怎么不見那個好看的小哥哥?小欣你們沒有一起玩嗎?你們昨天跑到哪里去了?你這些天沒回宿舍,該不會都和他在一起吧?”
朱陽欣很想沖她翻個白眼,怎么哪里都有你?
明赫聞言,微微蹙眉。
高麗麗捕捉到明赫神情的變化,更是得意,趕忙捂住嘴:“哎呀,我是不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呸呸呸!我什么也沒說?!?p> 明赫拉著朱陽欣,掉頭便走。
“明大哥,你別生氣,我就隨口一說,小欣不是那種人。以前她和席川在一起的時候,半點不近男色,我們大家都知道。”
高麗麗憋著笑意,湊上來繼續喋喋不休。
明赫瞅了一眼朱陽欣,朱陽欣臉上的不耐煩溢于言表,然而她只是低垂著目光,并不與明赫對視。
“你真吵!”
明赫斜睨了高麗麗一眼,聲音不大,眼神卻如鋒刃般銳利,高麗麗感受到他凝如實質的怒意。
“哈哈,那你們繼續約會,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她就一溜煙跑了。
一直走出去十幾米,她才敢回頭看,明赫和朱陽欣已經湮沒在人群中,她的心口還在“突突”直跳。她第一次遇上這么可怕的眼神,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明赫一語不發,只是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朱陽欣知道,脾氣再好的人,聽到高麗麗那番挑撥離間的話,也是要發火的。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明赫此時會怎么想。
“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考慮再三,還是朱陽欣先開口,她不希望這一點點不快,到后面變成狂風驟雨。
“沒有?!?p> 明赫低應一聲。
朱陽欣愣了愣,這才抬起頭去看明赫的表情。
明赫陰沉著臉,顯得很煩躁,但他看向朱陽欣的眼神,卻又不像是憤怒。
“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就說出來,我不喜歡冷戰?!?p> 朱陽欣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