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夏風掙扎著想從夢里醒來。
耳朵比她的眼睛先一步醒來。
怎么了?
是誰踢翻了誰裝水的盆?是誰撞上了誰?是誰在罵罵咧咧?
“夏風別睡了,再睡就要遲到了!”有些熟悉的女聲在她耳旁響起。
夏風從夢里醒來。
夏風來不及思考什么,要遲到了!
宿管老師吹著哨子,拿著手機將洗手間混亂的情景上傳到年級群里。
尖銳的哨聲催促著所有人,快!快!快!
伴著宿管老師尖銳的哨聲,起床鈴聲姍姍來遲。
出了宿舍,幾百號人一起跑向操場是一個有些好笑的景觀。
“我牙還沒刷呢?”“我們宿舍有個女的煩死了,今天四點半起來洗頭,動靜賊大,煩死了。”也有人慢悠悠走的,邊走邊聊天。
夏風不敢這樣。他們班主任很嚴厲。
夏風趕到操場的時候心里還在想她的盆有沒有放到學校規定的那條線上?
等到年級五百多人都開始繞著操場跑步的時候,她還在想。
有沒有放到那條線上?放到了吧。
“夏風,你的節奏亂了!”
后排的女同學將夏風的鞋子踩掉了,人群響起一片低低的,幸災樂禍的笑。夏風不得已離隊將鞋子穿上。
繞著操場跑完兩圈之后,他們是不允許休息的,他們站在操場上聽年級部主任訓話,哪個班哪個宿舍哪里哪里衛生沒有做到位……他們都豎起耳朵聽著。
年級主任訓完話后班主任訓話。
班主任是個顴骨高高的女老師,三十多歲,讓人看著就感到害怕。名字叫秋燕。
夏風覺得她嚴厲又尖酸刻薄。
班主任讓他們席地而坐,唯獨讓夏風站著。
“今天早上夏風來的最晚,夏風,為什么?”她那雙刻薄的三角眼像爪子一樣狠狠抓住了夏風的心。
“我……我起遲了。”
夏風低著頭,冬天早晨刻薄的風直往她衣服里灌,她卻掙脫不能。
“你沒聽到起床鈴嗎?怎么就你一個那么晚?”
秋燕質問的話一句接著幾句,夏風一句也不敢回答。
她只是唯唯諾諾的低著頭,良久,班主任惡狠狠的讓她站到班級隊伍的最后面去。
只有她一個人站著。
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在冰冷的面龐上滑落,夏風只能將它悄悄抹去。
太陽漸漸從東方冒出一點頭來,學生們收拾好后趕去食堂吃飯。
早飯是白粥和沒有味道的白面饅頭。
早飯吃的匆忙。學校不允許學生在吃飯的時候講話,說是怕學生吃飯的時候噎死。
夏風他們班還有直接不吃早飯,直接把盤子里的飯菜倒掉的,說是想省下時間來學習,抱著書本就趕去教室了。
夏風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她也不敢多做停留,嘴里鼓鼓囊囊的塞著饅頭,端起餐盤就把里面還沒多吃幾口的小菜倒掉了,她要去教室了。
夏風不喜歡吃饅頭,但是她除了鈣奶餅干沒有別的吃的了,她媽媽買了好多鈣奶餅干給她。雖然她一點也不喜歡鈣奶餅干。
歷來如此,本就如此。
一天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