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公交(十三)
“怎么車越來越破?”寧爻無語。
駛來的這趟車,看著似乎比出了車禍的第二趟車更為老舊破敗,完全是已經(jīng)報廢的水準(zhǔn)。車門晃晃悠悠半開半合,四個輪胎全是癟的,甚至整輛車都湊不齊一扇窗戶。
透過車窗向內(nèi)看去,所有的車座都破爛得只剩鋼鐵骨架和絮絮的布條。
車輛停穩(wěn),在上車前淳于攔住饒謙:“我的建議是:接下來的行動,你不必跟了。”
饒謙好笑地看著他:“我可是接下來的篩人環(huán)節(jié)里最重要的角色,你居然讓我回家?”
“是的”淳于點頭“你的能力太克制她設(shè)計的游戲了,如果你繼續(xù)跟進(jìn),她不會放過你的。”
“那我們就速戰(zhàn)速決”饒謙根本沒把淳于的警告放在心上“她只要一出現(xiàn),我立馬就找她許愿,火速結(jié)束這趟車程。”
恐怕沒這么簡單。
淳于在心里默默地說。
三人登車。
車廂內(nèi)充斥著難聞的汽油與腐壞的皮革氣息,對暈車人士十分不友好。但幸好車窗上沒有一塊完整的車玻璃,四面透風(fēng),很有地方吐。
他們趕緊去查看新的規(guī)則。
《乘客守則·始》
·【終點站前禁止下車】
·【禁止使用任何樂器】(新增)
·【乘客將獲得不屬于本人的車票,請用來交換到對應(yīng)你自己的那一張】
·【不可搶奪車票】
·【車程中允許不持有車票】
·【僅在車輛停靠時可以交換車票】
·【乘客只能交付你本人的車票進(jìn)行許愿】
·【向特殊乘客交付錯誤車票將會成為備胎】
·【當(dāng)特殊乘客獲得屬于他自己的車票后,才能被許愿】
·【故意丟棄車票的行為會被視為放棄乘客身份,淪為備胎】
·【下車檢票程序依然有效,乘客需在終點前換到屬于本人車票】
·【在特殊乘客拿到自己的車票后,車輛會直接躍至終點前三站,進(jìn)入終點倒計時】
·【乘客保護(hù)系統(tǒng)關(guān)閉】
饒謙的臉都綠了,沒想到她居然特地為自己新增了一條禁止使用樂器的新規(guī)則。也怪自己腦子軸,只顧著乘勝追擊,完全忘了人家可以釜底抽薪。
淳于拍拍饒謙肩膀,安慰他:“你第一次深入怪談內(nèi)部作戰(zhàn),實戰(zhàn)經(jīng)驗薄弱,難免會思慮不周。不要太放在心上,以后多被坑幾次就習(xí)慣了。”
剛剛還志得意滿的饒謙,這下等于又回到初始狀態(tài),還被焊死了門不讓下車。
寧爻跟在二人身后也看到了規(guī)則,正毫不掩飾地大聲嘲笑著饒謙。
畢竟他最愛看別人裝嗶失敗了。
“少幸災(zāi)樂禍了”淳于檢查著車內(nèi)的環(huán)境“不出意外的話,這趟車就是今晚最后一趟了,做好心理準(zhǔn)備。”
他揀了幾個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座椅:“我們先看看各自拿到的車票吧。”
寧爻聞言也翻起了自己的衣兜,從中摸索出一張不屬于自己的車票:“池念?這誰?”
饒謙:“我這個票的名字是白露生。”
淳于:“涂淇。”
寧爻:“看來我們當(dāng)中沒有一張票屬于本陣營,我們自己的票應(yīng)該全部在待會兒上車的人手中。”
饒謙:“也就是說接下來的車程中,起碼會登上三位對應(yīng)我們手里車票的乘客。而我們在分辨出特殊乘客前,不能讓車票隨意流通,不然可能導(dǎo)致倒計時開啟。”
寧爻思考著:“既要避免過早讓特殊乘客開啟倒計時,又要盡早換到自己的車票……有點難。”
“總之先分辨出特殊乘客吧,這樣才好限定她的車票去向。”淳于確定了計劃第一步。
“她不會又帶著備胎上來吧?”寧爻細(xì)思恐極“那還怎么玩兒?”
“備胎是沒有車票的,如果等會兒上來的乘客數(shù)大于車票數(shù),就代表有備胎。不過我覺得相同的伎倆她應(yīng)該不會玩兩遍。”饒謙分析。
三人在后排投入地商量著對策,車輛則行駛到了熟悉的那一站。
【柳塘站,到了】
【請勿下車,多謝合作。】
廣播詞做了略微的調(diào)整,算是警告已經(jīng)上車的乘客們:雖然車窗都已經(jīng)干碎了,但也別想著逃。
前門開啟,一個裊娜的身影出現(xiàn)在車內(nèi)。
寧爻立馬指著上來的乘客大喊:“就是她沒跑了!個死顏控這次想變個大美女迷惑我?而我已經(jīng)看穿你的畫皮了!”
沒錯,柳塘站這次只上來了一名乘客,而且是位容貌出塵的冷艷大美人。
饒謙拉拉寧爻的胳膊肘示意他先坐下:“再觀察觀察。”
冷美人朝他們翻了個白眼,選擇獨自坐在了前排靠窗的單人座。
寧爻激動:“還觀察個啥,這貨鐵狼啊!眼瞅著最后一趟車了,還不趕緊把自己的傳說皮穿出來秀秀。”
淳于:“說得倒是不無道理,她很可疑。”
饒謙目視前方:“我覺得她是無辜的……”
寧爻:???
饒謙一臉嚴(yán)肅:“對不起,我剛剛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自己也是個該死的顏狗。接下來的車程請忽略我的發(fā)言吧,我已經(jīng)無法客觀了。”
寧爻掐住饒謙的脖子使勁搖晃:“你小子!”
淳于無奈拉架:“別打了,怎么還沒開始就內(nèi)訌了……”
好容易將兩人分開,饒謙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理了理自己被扯皺的領(lǐng)口,向前排那位乘客走去。
饒謙(強(qiáng)裝鎮(zhèn)定):“你好,能加個微信嗎?”
“你給我清醒一點啊!”寧爻氣得捶地。
淳于冷漠道:“他已經(jīng)廢了,接下來只能靠我倆了。”
冷美人斜睨了一眼饒謙,并未搭話,只是將頭轉(zhuǎn)向了車外。
寧爻把饒謙拎回后排,嘲諷道:“吃閉門羹了吧。”
饒謙喃喃:“她好特別。”
寧爻:“夠了!”
淳于皺起眉頭,劍指點住饒謙的印堂,感知片刻后收回手,疑惑道:“沒有中魅的跡象,怎會如此頭腦不清,如失魂一般?”
寧爻無語:“你們協(xié)會是同一個直男班畢業(yè)的嗎?什么中魅什么失魂?這他媽是一見鐘情了啊!”
饒謙淳于異口同聲:“原來這就是一見鐘情!”
寧爻:完逑,這把高端局我個菜雞要一拖二了。
后排的動靜實在不小,即便隔著幾排座椅,前排的乘客依然能聽見這些動靜,她忍俊不禁,終于決定由自己破冰:“我叫池念,先互通一下姓名吧。”
饒謙乖巧舉手:“我叫饒謙!這兩位是淳于和寧爻,不過不重要。”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頭對寧爻小聲道:“你拿的好像就是池念?把人家的車票換給人家。”
寧爻捂緊了口袋:“我勸你別太荒謬,這可是個鐵狼。”
淳于:“你冷靜一點,起碼等另外兩張票的乘客上車后再考慮交換的事。”
三人爭論不休,車輛已到達(dá)下一個站臺。
【狐尾渡站,到了】
【請勿下車,多謝合作。】
這一站,同樣只上了一位乘客。
而且同樣容色傾城,只不過這位乘客是名男性。
寧爻噎住。
這么好看,也太像畫皮的壓箱底皮膚了。
他看看池念,又看看新乘客,容貌都十分出眾的一男一女,誰會是這趟車的畫皮呢?
饒謙小小聲:“我就說她是無辜的。”
“你閉嘴”寧爻不耐煩“你的話已經(jīng)沒有可信度了,死顏控。”
他轉(zhuǎn)過頭朝著新乘客喊道:“新來的,報上名來。”
男人生了一雙溫柔細(xì)長的眼,瞇起來笑時格外動人,他不像池念一般高冷,言語間很是和煦,就像是與相熟的朋友寒暄:“涂淇,我拿的是饒謙的車票。”
饒謙舉手:“我就是饒謙。”
“吶”涂淇將票遞出“你拿著吧。”
饒謙有些懵圈地接過車票:“就……給我了?你不擔(dān)心我是特殊乘客,或則自己沒有交換的籌碼了?”
涂淇笑笑:“我向來不擔(dān)心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