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拿命威脅
萬郁無虞搖了搖頭,“是我怕你。”
“呦,這話我可不信,怕我什么?”
“怕你不高興,怕你傷心難過,怕你在我身邊待的不如意……可我最怕你離開我。”
少年如今直勾勾注視著面前的姑娘,烏亮的鳳眸里滿含深情。
元無憂嘖聲道,
“你今天挺乖啊,跟我共處一室這么久,都沒提要獻身什么的,為什么突然乖了啊?”
萬郁無虞聞言,眼神肉眼可見地黯然瑟縮了下,嗓音也壓低了:“你…明知故問。”
她瞬間就明白了,臉上揉出個促狹的笑。
“嘖,因為昨晚帶你感受了一下,覺得難受,不喜歡啊?”
“嗯。但不是……不喜歡。就是很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自己……居然還可以這樣,感覺都被你掌控了,失去控制,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好無助。”
“下次還敢嗎?”
“敢。”
“就不怕我把你*的神志不清,弄傷你啊?”
“不怕。只要你在身邊,我心里就踏實。”
“……”
見這姑娘又沉默不語了,少年忽然整個人朝她傾身壓過來。
他那具寬肩細腰的挺拔身軀,乍一看跟龐然大物一樣撲過來,元無憂下意識往后退縮,想躲開,被他伸出雙臂一把摟住肩背。
隨后,萬郁無虞把自己光潔的下巴,掛在她溫軟又堅實的肩膀上,悶聲道:
“難受…我還是想吐。”
“又裝上了?黨項王?”
“不是……嗚。”萬郁無虞忽然從她懷里掙脫出來,扭頭就朝床邊吐去。
他早上本沒吃什么東西,剛才又都吐出去了,現在吐的都是酸水。
可是胃里還是犯惡心,都漾到嗓子眼了。
元無憂意識到他是真的身體不適,就趕忙穿靴子下地,去桌上給他拿茶水。
扶著床大吐完后的萬郁無虞,一抬頭,就被姑娘遞了一杯溫熱的茉莉花茶來。
他接過她遞來的茶水后,沒著急喝,只抬起濕潤的長睫鳳眸,弱聲道:
“多謝,抱歉,把你屋里弄臟了……能把我扶出去……或是幫我找個痰盂嗎?”
“別謝我,東西是你安排的,這屋子也是你的。”頓了頓,站他面前的姑娘借著道,
“我現在就給你找痰盂。”
萬郁無虞搖頭,已經說不出話來。
少年吐完后,臉色慘白,眼神病懨懨的,和剛才威壓強勢的黨項可汗判若兩人。
站在床頭的元無憂瞧著心疼,便任勞任怨的扭頭,到處給他找痰盂,余光卻發現,他噦在地上的嘔吐物直冒泡,還有股熟悉的味道。
元無憂細思極恐,愕然回頭。
“皂角水泡的棉花籽?這東西你真喝了?你可真敢喝啊!就算不怕絕育不舉,還不怕中毒嗎?嘔吐都算輕的!”
說著,她氣得罵罵咧咧就往坐了茶壺的桌子上走去,打算連壺都拎過來,給他催吐。
而她身后,隨即傳來幽幽的嗓音道:
“你都不愿意要我,絕育不舉和被毒死,在我眼里都沒有區別。”
端了茶壺回來的元無憂,就站在床頭,臉色難看地看著趴在床頭的可憐少年。
“你只會用自蠶來威脅我嗎?”
“我沒有能威脅你的東西,只剩這條命了。我…看到你還舍不得我死,我好高興。”
“說的我好像多鐵石心腸一樣,非要我承認想要你,你才甘心是嗎?”
可元無憂沒等來萬郁無虞的反駁,或是欣然接受。
只見少年臉色發青,忽然捂嘴,又低頭去嘔吐。
元無憂心頭一涼,真害怕了。
恐怕他已經中毒了。
意識到萬郁無虞就算故意以身入局,也真的喝了那些東西這一刻,元無憂心里對他的怨恨就少了很多。
于是元無憂忙不迭出去找羌兵,讓他們去喊會醫的,和管藥材的過來。
由元無憂吩咐下去,親力親為的給萬郁無虞灌了催吐的水,又幫他沐浴更衣,喂他喝解毒的湯藥,才算完事。
元無憂也沒忘記被他吐了一通的床褥和地毯,都讓羌人擦洗一通,換上干凈的。
忙活這一通,少年可汗終于被折騰的犯困了,但他就賴在她那張床上休息,還非要抓住她的手,才肯閉眼睡覺。
都神志不清了,還呢喃著:“別走”、“別離開我”……
望著他那副高大挺拔的身材,彼時弱小無助地依賴著她,元無憂確實狠不下心來。
于是元無憂咬牙切齒的,忘了眼窗外偏西的太陽,還得給他哄睡。
——不知過去了多久。
元無憂剛把萬郁無虞哄睡,外面就來衛兵稟報軍事急報,說是有人來攻城了。
于是剛睡下的少年可汗,便打著哈欠坐起來,進來的衛兵瞧見倆人躺在一張床上,頓時臊的滿臉通紅,還問是不是打擾王上洞房了。
氣得女國主瞬間眼神凌厲。
少年可汗也趕忙呵斥,說是自己病了,華胥國主貼身照顧他而已,還勒令不得胡說,有損華胥國主姑娘家的名譽。
元無憂趕忙說回正事,問是誰攻城,才知是周國殺回來了,帶頭的是河陰王。
她驚訝道:“他們來攻城了?你們之前沒談攏啊?”
萬郁無虞眼神陰郁,“他們言而無信,自尋死路。”
“唉,別,你別和我舅舅打架,你受傷了打不過他,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不許去!我就不信打不過他。”
元無憂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陰郁,“你又拘禁我?露出狼牙了?”
少年可汗烏亮眸子眨了眨,“沒有,我就是吃醋,而且讓你為了我出去談判的話,有損男人的尊嚴。”
她強忍怒氣,平靜道:
“別裝了。你知道的,你攔不住我。”
他冷俊的臉龐上,瞬間繃不住溫柔了,那雙鳳眸肉眼可見地瞬間陰寒,鋒芒畢露。
“不許去。要是回來后看不見你,我會發瘋的。”
“你在威脅我嗎?”
“我沒有,不過……”這位黨項可汗萬郁無虞,理直氣壯地否認完,又拿那雙銳利的黑邃鳳眸狠戾地盯著她,像野狼盯住了獵物一般。
“你該想清楚,這世上唯一能阻止我的人只有你,你留在這里我還能有所收斂,對他們和氣些,倘若你不在,他們一個都別想活。”
“滾!”元無憂憤然指著門口。
“你給我滾!”
她沒說自己走不走,而是放他出去迎敵。
萬郁無虞知道自己說到頭了,再說下去恐怕她就無法接受,索性見好就收,坐直了身,邊整理衣襟邊道:
“我其實不想走,我身體虛弱,剛喝了那東西,我怕自己連做男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元無憂氣得往床頭一仰,便仰躺著,抬眼睥睨他,沒好氣道,
“別裝了,我現在才明白,你這樣的人,給高延宗灌藥之前會不清楚那是什么嗎?你要是真在意能不能舉起來,剛才就不會喝,不會拿自己去賭我的選擇。”
少年可汗整理好衣襟后,便正襟危坐,鳳眸凝著深邃地看向她。
“你真的不在意我嗎?”
“我在意的夠多了,你已經被我慣的無法無天了。”
“那我走了,去看看你舅舅又想干什么。”
說罷,剛才還窩在元無憂懷里,跟幼犬撒嬌一般的黨項王,就瞬間切換成了平時那副威壓煞氣,長腿邁步,出門就喊人取他盔甲。
而后在羌女送上盔甲那一刻,回頭看了床上的姑娘一眼,這才表情決然,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