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5柔然來信
萬郁無虞瞬間慌了神,“不是,我們沒有……”
“哦,我們沒關(guān)系了是吧?你們繼續(xù),我突然沒事兒了。”
說罷,元無憂調(diào)轉(zhuǎn)馬頭,輕喝了聲“駕!”
遂催馬轉(zhuǎn)身就走。
而剛才那個一路追她過來,出聲阻攔的衛(wèi)兵,瞧見她跟可汗一見面就走了,詫異道:
“這村姑是誰啊,我們可汗三妻四妾管她什么事?”
而守在墓園門口的衛(wèi)兵,則搖頭嘆息:
“好像是華胥國主,前兩天在行宮好像見過。”
“哎呀,這讓她看見了?”
“都閉嘴!”那個年輕可汗怒吼了聲,制止部下胡言,便又抬腿去追那個戴斗笠的姑娘,語氣激動地喊著:
“元無憂,你別誤會……”
他剛邁一步,白蘭王女又沖到身前阻攔,滿臉恨鐵不成鋼:“追什么追!你們倆情種在一起有意思嗎?離了她你就活不了啊?”
聽見這話,后頭攔路的衛(wèi)兵這才驚詫道:
“她真是華胥國主啊?可汗正愁抓不到她呢,她怎么自己送上門來了?”
坐在馬上的元無憂聽到后面有人來追她,還說什么“可汗正愁抓不到她”,瞬間想起了舅舅是怎么救自己出火海的,如今她倒好,不止把新野拱手讓人,還自投羅網(wǎng)了。
甭管萬郁無虞是不是要抓她,元無憂都得逃離這地方了。
所幸她的踏雪烏騅一跑起來,直接將追兵都遠(yuǎn)遠(yuǎn)甩在了身后。
萬郁無虞從喉嚨里爆發(fā)出憤恨的一聲“滾開!”
隨即狠力推開糾纏自己的白蘭王女,朝她離開的方向追過去,放眼望去卻只有遠(yuǎn)遠(yuǎn)的一個黑影,越來越小。
他腳下一個沒注意,就踩到了一塊濕滑的泥巴,頓時“啪嘰”一下摔倒,滾了滿身污泥。
萬郁無虞到底也沒追上失望離開的心上人,反倒被白蘭王女追上了。
望著跑到他身前伸手要來扶他,對他糾纏不清的白蘭王女,萬郁無虞利索地從泥坑里站起來,而后憤然拔出身側(cè)的劍。
勁腰一擰,便旋身一劍抵在白蘭地的胸口,勒令道:
“再往前一步,這劍就會捅穿你心窩!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白蘭地瞬間面色如土,停在原地不追了。
她當(dāng)然相信他真敢殺他。
萬郁無虞見威脅住了白蘭王女,便提著劍豁然轉(zhuǎn)過身去。
少年可汗?jié)M眼陰寒狠戾,周身殺氣騰騰。
厲聲喊了句——“去找米擒林!”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回應(yīng):“來了。”
巧了,米擒林正好騎馬走過來,瞧見這地方只有臉色難看的可汗,和臉色更難看的白蘭王女,不禁問,“這兒就你倆啊?剛才華胥國主說有事找你,她怎么剛來就走了?”
把話說完,米擒林才結(jié)合眼前的情況,和可汗雪白衣袍和甲胄上的淤泥,得出結(jié)論:肯定是自家可汗和白蘭王女在一塊兒舉止親密,讓華胥國主撞見了。
米擒林瞬間明白了,“你倆剛才做啥了?讓華胥國主看見,她吃醋了吧?”
“你在哪兒看見她的?快帶我去找她,剛才那是誤會!”
說著,萬郁無虞收劍入鞘,滿臉焦急地奔米擒林走去。
而米擒林順勢拽住黨項可汗的護(hù)腕,一臉凝重。“你跟我來。”
倆人默契地,誰都沒提后面的白蘭王女。
白蘭地摸了摸鼻子,也停留在原地,沒自尋死路地跟過去。
等甩開白蘭地,走到山坡下無人處,少年可汗就急著讓米擒林派人,去追回華胥國主。
米擒林卻不挪步,只搖頭。
“別找了,她是跟她舅舅來的,這會兒肯定走了。而且你的大事,最好別解釋。”
“我不能讓他誤會我!我心里只有她!”
“這話說出來,可汗自己也心虛了吧?”
萬郁無虞聞言,鳳眸驟然微瞇,眼神陰寒,“你什么意思?”
米擒林這才一臉嚴(yán)肅道:
“可汗剛對外宣布吞并荊襄之地,打算挾持囚禁華胥國主,如今又利用色相拉攏白蘭,這是打算吞并白蘭和華胥嗎?”
“我沒利用色相,你怎么先想到的是這些吞城掠地的權(quán)謀術(shù),而不是我移情別戀?”
“因為我不希望自家可汗沉溺于情愛。”
說著,米擒林順腰間的錦囊里,掏出一卷密信來,“柔然的飛鷹來信,可汗看不看?”
“念。”
“這些鮮卑語我都看不太懂,但是你弟弟的情報上說,北周宇文國主是突厥女婿,他一定會幫突厥鎮(zhèn)壓柔然,但北齊蘭陵王的生母可是柔然人,理論上他該幫我們。”
“都什么亂七八糟的……你倆有一句話靠譜嗎?!”
說罷,萬郁無虞自己奪過那卷密信,捋開卷成一管的信紙,垂眼去看。
米擒林隨即眉眼嚴(yán)肅,嘆氣道,
“柔然來的信上說,郁久閭首領(lǐng)殉國了,死于突厥刺客的暗殺。”
聞言,少年可汗愕然抬頭。
“突厥刺客還會暗殺?!”
“信上也說了,是宇文家教的突厥要擒賊擒王,那頭柔然的已經(jīng)得手了,才打探到,宇文家還在南陽這邊安排了刺客,要對你和女國主不利,讓你提防。”
萬郁無虞眼神凝重,“我得去提醒她。”
米擒林兩手一攤:“想見她就說想見她,跟我面前,你就不用找借口了吧?”
***
本該是日落黃昏,卻因連綿的細(xì)雨一直下個不停,天色便陰霾霧靄。
目之所及都有些模糊。
元無憂早就飛鴿傳書給了、正在回襄陽路上的于太守,把他喊回來帶兵進(jìn)駐新野,讓他麾下所有兵馬做好用武力,從黨項王手里把新野奪回來的準(zhǔn)備。
此時元無憂就在新野城外策馬繞圈,等著襄陽太守帶兵回來解圍,也等天黑。
忽然看見不遠(yuǎn)處來了個人影,單人單騎。
當(dāng)萬郁無虞冒雨追過來的時候,元無憂有些意外。
但是看他頂著滿頭被雨打濕的卷發(fā),卻全然不顧,滿眼都是她,心里有一絲的踏實,又甜又澀。
“為何還是過來找我?”
遠(yuǎn)看高大挺拔的少年可汗,立即催馬到她身邊,又翻身下馬,奔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