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7舅舅失蹤
元無憂出新野之前,自然安排好了戰備。先是讓貝爾親自去附近的黃郵聚打探消息,又讓伽羅派人加班加點修筑城防。
等她迎著偏西的日頭回來時,新野城外,全無昨晚剛血戰的景象,也絲毫不懼齊國帶兵攻打。
唯一令元無憂有些詫異的,是城外的黨項兵走了,倒是離新野最近的黃郵聚被白蘭所占,而周國也打到了黃郵聚附近。
元無憂問了一圈,沒得到黨項可汗因何離開的消息,也沒收到李暝見回來的消息,她顧不上他們了,只吩咐下去備戰。
于是當齊國兵臨新野城下,發現據說昨夜剛被打爛的城墻,今天就給堵上了,嶄新的城墻磚縫里的泥巴還沒干透,甭管里面修補的怎么樣,至少從外面看,新野城防堅固如舊。
齊國人不由得佩服起來,新野這幫人的凝聚力和頑強的意志,確實是可敬的對手,棘手的硬骨頭。
但齊國人來都來了,就派個喊話的,讓新野開門,剛說是華胥國主派他們來的,結果下一刻——華胥國主就從城門樓子里走出來了,當眾反駁他們。
城下這幫齊軍頓時面面相覷,震驚萬分!
他們詫異于本該在齊國營地的華胥國主,是怎么突然回新野的。
而元無憂也沒看到本該領軍的蘭陵王。
隨著齊國人謊言被戳破,灰溜溜離開,也沒攻城,元無憂倒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
看來齊國沒真想跟新野刀兵相見,是想兵不刃血騙取城池,而高長恭設計把她攆走,還讓尉相愿勸她回來新野看看,恐怕是背著齊國對她泄露了軍情動向。
遭了,元無憂剛才看過絕筆信,對高長恭那點兒憤恨不解,現在只剩了擔憂。
她擔心他要為泄密擔責,背受懲罰了。
——元無憂對著留守新野的貝爾兩口子,安排好戰備事宜后,就卸下鎧甲,換了身黑衣勁裝,騎著烏騅馬,孤身去打探敵情。
她策馬剛出新野,就遇到幾個騎馬背弩的羌人,為首那人她很熟悉。
狹路相逢,對面那幫人直奔元無憂來了。
兩撥人一打照面,看清白蘭地的臉后,元無憂瞬間警戒,垂手去摁住身側的劍鞘。
她主動出聲,語氣威壓:“白蘭王女這回是來搶人的,還是來搶地盤?”
白蘭地趕忙舉起自己袖子里的一條白布,作投降狀,訕笑,
“你別這么戒備嘛,一個男人引發的糾紛都過去了,咱們都是女人嘛,而且現在那男人出事了,太可怕了,白給我我都不要。”
“他出什么事了?”
“這你算問到點兒上了!”
說罷,白蘭地忽然回頭,看向自己身后一個黑甲白袍的少年,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勁裝姑娘。
“這人就是你要找的風陵王。”
那少年一聽這話,趕忙翻身下馬,利索地沖元無憂單膝跪地,抱拳道:
“可算找到少主了!卑職是王爺的衛兵,來報信的,我們河陰王他出事了!”
“誰?河陰王他出什么事了?”
這少年氣憤道,“都怪黨項王!就是他帶來瘟疫,豢養妖魔,害得周國把我們河陰王派去那吃人的地方平叛,現在王爺都失蹤了!”
說著,少年眼淚汪汪地仰頭看向元無憂。
“我也是偷偷跑出來的,昨天接到命令去穰縣平叛后,王爺還不讓我們來通知你。”
“等等等等,這倆人到底出什么事兒了?”
面對女國主那質疑的視線,來回在倆人身上掃射流轉,白蘭地無奈地兩手一攤,嘆氣:
“黨項王拓跋寧叢,他吃人啊!”
“啊?何時的事?”
“剛聽說的,你再啰嗦一會兒,恐怕你舅舅就被他給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腰桿挺拔,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的黑衫女國主,此時滿眼疑問地看向馬下的衛兵少年。
他卻點頭如搗蒜,連連附和。
元無憂大驚之下,未做他想,忙不迭扔下白蘭地,跟著那個衛兵走了。
倆人策馬沿著南陽,往西面的穰縣跑去。
路上,元無憂才后知后覺自己太草率了,還什么都沒弄清楚呢,怎么白蘭和元子燭還勾結上了?別是他們設計調虎離山的吧?
她便回頭問那少年:“你不是元子燭的衛兵嗎?沒聽說他跟白蘭有交情啊?你跟白蘭王女又是怎么湊一起的?”
這少年直隔著頭盔撓頭,嘿嘿笑道:“是皇上讓我通過黃郵聚地的白蘭人,來找你的。其實皇上怕你知道這事,他早就拿黃郵聚借給白蘭容身,白蘭部落早就成皇上的密探了。”
元無憂暗自咬牙,“這幫人可真是墻頭草啊,敵我仇盟說變就變!”
少年眼神誠懇,“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我們王爺,皇上和我們想的一樣,都是只有風陵王你,有能耐蹚這灘渾水了。”
“周國憑什么這么對元子燭?宇文懷璧又為何讓你來找我?別是他們周國一個當好人一個當惡人,騙我們舅甥倆死在一起吧?”
“啊?不能吧?我看皇上對您挺特殊的呀,他為了您,都敢跟太宰特使對著干呢。皇上跟我們王爺也是老交情了,朝廷上我們王爺跟太宰對著干,也是皇上幫王爺斡旋呢。”
——那頭的女國主和她舅舅的部下一走,白蘭地就帶著羌兵往回返。
路上就碰見了單人單騎,來督戰的紅臉少年,她表弟阿渡。
紅臉少年眼神陰郁。
“她去穰縣了?”
“剛走,咋的你有話要囑咐她啊?現在去追應該能攆上。”
“你覺得她會幫她舅舅,還是黨項王呢?”
“難說,看誰占理唄。我看啊,那個黨項王都敢跟你們這幫邪神做交易,就沒想過好,只怕女國主得去幫她舅舅了。”
“哼,她最好當個昏君,這年頭,當傻子裝糊涂,才不會痛苦。最好讓姓樓的把她策反成咱們的人。”
“夠嗆吧?她們華胥漢人最古板了,而且她中原那相好都數不過來,尤其那男狐貍和白眼狼,你們這時候想后來居上,太晚了吧?”
“漢人皇帝最多情也最絕情。她能一下喜歡好幾個,還差多一個么?人都喜歡新鮮。”
“她身邊的男人都挺愛吃醋的,尤其北齊安德王和黨項王這倆男人,一個狐媚惑主不擇手段,一個狼子野心城府極深,剛好這倆動物都是認準一個配偶就從一而終的。只怕……”
“我們還不怕這兩個家伙。”
“你們倒不用怕他們倆,畢竟他倆自己就掐的要死要活了。只怕女國主在戰場上不好對付這倆人,情場上恐怕也會被那倆人撕了。”
阿渡斜了一眼面前,嬉皮笑臉,滿眼揶揄的表姐。
“你這是幸災樂禍?”
“嘿嘿,我這是替表弟你高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