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9贈她銀劍
少頃,穰縣,西王母祠內。
已是深夜,萬籟俱寂。
而莊嚴的大殿上,卻被無數燈燭照的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殿中央,石塑鍍金身的西王母神像前,彼時正有個身穿異域長袍的男子,正跪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垂手在膝,虔誠地冥想祈禱。
燭光打在男子鑲滿寶石的肩頭背后,在神像的陰影遮蔽下,唯獨他熠熠生輝。
就在這時,有人叩門要進來,卻被門外的親衛攔住。
那人只能隔著門喊:“王子殿下!華胥國主果然進城了,還被濕婆發現了,他們讓你去救她。”
這男子緩緩抬起頭來,燈下映出他滿頭紅棕色卷發。
樓蘭澤頂著張蒼白深刻的俊臉,濃密卷翹的長睫忽然一掀,露出一雙湛藍如海藍寶石的眼睛。
他嗤地一笑,揚聲道:
“他們拉我上賊船,還想拖我下水嗎?我可不去,她如果這點小事都應付不了,也是命里該死。”
……
“神殿”內,除了黨項王,在場的所有人,都對這個有“戰神血”的華胥姑娘虎視眈眈。
面對穰縣目前的嚴防布控,她居然還敢頂風作案,喬裝混進來,實在大膽又強悍,真繼承了華胥國主的戰神血。
無論是出于惜才,還是饞血,帝釋天和濕婆都想留下她,帝釋天甚至敢趁著那姑娘被他拿香料迷暈了,就命外頭的西域巫鬼沖進來,以武力威脅萬郁無虞,迫使他為自保放棄那姑娘。
但萬郁無虞絲毫不懼,說會死在心愛的人前頭。就在這時,元無憂醒了。
現在黨項王這邊是兩個人了,光這位華胥女帝有“天女戰神血”這一條,她但凡醒著,把血用作武器,他們這幫巫鬼就拿她沒辦法。
最后,萬郁無虞還是力排眾議,要親自送元無憂出去。
還忽然從身后,自己佩劍的鞘里,抽出一支帶鞘的、精工雕刻鷹翅狼獸的二尺銀劍。
徑直遞給了元無憂,說是給她防身。
元無憂定睛一看,那是一把通體用純銀打造的鋼刃劍。她瞬間想起了,南疆蠱鬼是畏懼銀器的,所以這幫被有苗人血統的小蜻蜓、制造出來的西域巫鬼,也畏懼銀器?
她還沒開口,見黨項王把銀劍一露出來,那頭的帝釋天就警惕了,問他是不是早就防備自己?才暗中打造銀劍偷偷帶在身上的?
萬郁無虞平靜道:“黨項王有佩劍,不是很平常嗎?而且這劍打造出來之時,爾等還沒來中原呢。”
帝釋天被懟的啞口無言,元無憂倒有些猜到了。很明顯,萬郁無虞并非那種引狼入室的蠢貨,而是在最初,就留了后手。
此時,元無憂已經顧不上暗恨萬郁無虞心機城府極深,狼子野心了。
她怕給萬郁無虞招惹麻煩,擺手想拒絕他的劍,與此同時,他卻順勢握住她伸出的手,順著她的手臂俯身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道:
“修我戈矛,與子同仇,送你銀劍,表我忠心。”
元無憂聽罷,眼神陰郁,
“那我收下了,你最好真的忠心,否則我會用這把劍了結你。”
“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飴。”
元無憂最后還是被送出去了,黨項王親自把她送出館驛的。
隨后萬郁無虞就被跟在他身后的弟弟、帝釋天等人喊了回去。
元無憂顧不上擔心萬郁無虞回去后,會是什么處境了,她只想先換回自己的衣服,找到自己的武器和佩劍!
她直奔自己藏劍那個院子,幸好那個叫杜若的姑娘也沒走,正抱著她的劍和護腕,蹲在旮旯里哭著等她呢。
跟元無憂一見面,她也沒生氣,一邊把劍遞給她,一邊哭著說:
“還給你,我姐姐杜鵑怎么樣了?是她救了我,我就只有她一個親人了!”
元無憂尷尬的說,自己進去之后,杜鵑就被跟其他姑娘困在一起了,但自己一直牽制著帝釋天和濕婆倆魔頭,想必沒人會欺負杜鵑。
跟杜若姑娘換回衣服,裝好武器后,元無憂一身黑衣勁裝,身背赤霄劍,手持雕刻有黨項王室鷹狼圖騰的銀劍,只覺無所畏懼。
因為杜若哭哭啼啼的,想找她姐姐,畢竟是元無憂換了她的衣服,把她困在這里,就得對她負責到底。
于是元無憂帶著這姑娘上路,走在大街上。
這一路上,元無憂也在想,要不就帶杜若出城,一走了之得了。
畢竟現在的情況吧太復雜,外面既有民眾盲目迷信這幫阿修羅,南陳北周荊襄之地,還都沒管轄穰縣。
最重要的是,黨項王還在里面當人奸。干脆讓穰縣自生自滅得了!
結果元無憂一轉角,就碰見了剛剛逃出來的杜鵑。
杜鵑一看見對面走來倆人,有個還一身黑衣勁裝,手里提著劍,原本還戒備地掏出一把刀子,待對面一看,這倆都熟人。
頓時收起刀子,喜笑顏開地鼓掌道:“雙喜臨門啊!”
隨后,杜鵑就從元無憂手里,接手了哭哭啼啼的妹妹,還說找到自己要找的路了,問元無憂要不要同路看看。
元無憂也是好奇,便跟杜鵑走了。
隨后,杜鵑就帶她跟上了一伙阿修羅,隨著修羅們抓嬰兒的隊伍,找到了一個滿是嬰兒啼哭聲的院子。
可是附近的修羅十分警覺,幾人不敢靠近,只能在旁邊的荒廢院子里躲一躲。
等仨人躲過巡邏的修羅,元無憂才不忿地質問杜鵑,為何帶自己來這地方?
隨后杜鵑才說,是幫蕭家女首領找孩子。
元無憂下意識問:“你想找蕭葉的孩子?”
一聽這話,杜鵑也不驚訝,只抿唇笑著,不語。
元無憂繼續追問:
“這回能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杜鵑這才誠懇道,“我確實是受蕭家所托來找孩子的,我姓陳,南陳人。”
“嘖。”元無憂微瞇起眼,對她的只提姓不留名,有些不悅。
“我就不用自我介紹了吧?”
杜鵑點頭笑道,
“剛才聽漢人內奸說了,華胥女國主混進來了,但城主黨項王說你是他的王后,讓所有修羅保護你。”
“別提他了。”元無憂尷尬地擺了擺手。
“你怎么稱呼?”
“還管我叫杜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