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救城之法
下一刻,這蠱人吾喬忽然從袖子里亮出一把刀,利索地砍斷了姑娘的脖子!
尸首分離那一刻,姑娘連叫都沒叫出聲。
杜若還瞪大眼睛,眼里含淚,就人頭落地了。
元無憂驚住了,趕忙撲過來要去看死尸:“杜若!杜若??!”
男子卻一伸長腿攔住她:
“別碰她!她感染了血魔,都長獠牙了?!?p> 元無憂都要瘋了。立馬拔出銀劍指著他。
“你干什么?就算她感染了也輪不到你殺!”
“感染了一定會變成血魔,凡人很難分辯,我不殺她,她很大可能會咬傷你?!?p> “你殺人都不提個醒嗎?”
男蠱人看著元無憂,誠懇道:
“從不。我是在幫你,你要為了個即將變成僵尸的女人,跟我們反目成仇嗎?”
“得了吧,合作的事就此打住,我怕你突然也給我抹脖子殺了。”
元無憂還想給杜若收尸,可這幾個蠱人攔著,吾喬還給她看死尸的腦袋里,已經鉆出來一條血紅色的蟲子,說那東西會吸干活人宿主的腦子,就是它控制著血魔行動。
還說沾上這蟲子,就會被感染寄生。
元無憂當時就問了,“既然你們是同類,你腦子里也有蟲嗎?”
吾喬誠懇道:“西域血魔是黑血,有蟲;我們蠱人是白血,無蟲,而南疆巫蠱師造出來的肉身傀儡沒有血,全是蟲,那才是蠱鬼?!?p> 這些話,元無憂越聽越瘆得慌。
既然給杜若收尸不得,元無憂也不敢跟這幫蠱人結交了,便氣得扭頭就走。
這下那幫蠱人沒敢攔她。
元無憂沒走出多遠,長街盡頭,就隱隱約約有一道白影。
瞬間嚇得她后脊梁發涼!
雖然元無憂不信鬼神,但也瘆得慌,果斷繞路而行。
結果下一刻,那道白影又突然飄忽著、出現在她面前了!
“我淦!”脫口而出的一句罵,被元無憂下意識咽回了最臟的那字兒。
這一瞬間,她只覺從天靈蓋兒涼到了腳底板。后背瞬間激起一層冷汗。
所幸那襲白影只是停在她面前,就沒別的動作,只拿那雙冰冷的眼神看著元無憂。
元無憂定睛一看,這人一身交領長衫,外罩白紗,背一把銀白長劍,明明天干物燥,他的衣袂卻無風飄逸。
而他的臉,元無憂并不眼熟,但光看他眉心的朱砂紅記和那種睥睨一切,沒有世俗欲望的眼神,就認出來了,是那位苻二太子。
“是你?你怎么來了?”
“救人?!?p> 瞧不見這位仙人嘴唇動,聲音就出來了,只是他嗓音輕盈冷涼,能讓人聯想到像黎明前的露水,浮在枝頭的霜雪,脆弱,轉瞬即逝。
“你怎么早不來?”剛被他嚇一跳,心有余悸的元無憂,下意識反駁他。
“因為我要看這城凡人值不值得去救,以及你,有沒有孤軍奮戰,獨當一面的能力?!?p> “關我屁事?我還用你評判有沒有能力?”
元無憂忍不住當即反唇相譏,又自覺太帶個人情緒了,便輕咳了聲,緩和態度。
“既然來了,我就當你心懷悲憫,敢問仙人,你打算怎么救?”
眼前的仙人面無表情,仍眼神睥睨她,
“不是我救,是你救?!?p> 這話又把元無憂氣笑了。
“敢情你們仙人就動動嘴?。炕顑憾甲屛覀兎踩俗约焊闪?,完了還說是你們仙人幫的是吧?再說了我就一個人,我怎么救全城?”
面對她這番嘲諷挖苦,這仙人只聽見了她最后一句,并迅速微微浮動沒有血色的薄唇,給出了解決辦法:
“擒賊擒王,一定要拔掉魔頭的吸血尖牙,斷其手腳筋骨,抽其脊椎骨,這具身體廢了才算殺了魔頭,只要沒了母體的控制,其他的鬼怪都會失去靈智?!?p> 元無憂沒想到,這仙人是個一根筋,她怎么譏諷他都不回應,只能聽見他想聽的話。
“好家伙,你這殺修羅的方法還真復雜啊,但你這些方法危險性太高了,你這不是要我命嗎?”
“你有戰神之血,不受巫蠱侵害,你應該發現了,你的血可以克制他們,讓他們受傷和畏懼。”
“那我總不能拿自己的血潑他們吧?恐怕沒殺幾個修羅,我就失血過多而死了?!?p> 瞧見這姑娘態度緩和,有些配合了,那仙人苻二太子忽然袖手一翻,就遞給她一顆、拿干花雪蓮包裹的黢黑藥丸。
“吃下去?!?p> 元無憂瞟了一眼那藥丸,眼神警惕道:“這什么東西?你不說清楚,我是不會吃的?!?p> “人參雪蓮丸,長白人參能活熱氣血,昆侖雪蓮能平復心脈,使你不至于因氣血燥熱而失去理智?!?p> “然后呢?”
“然后你將無懼阿修羅的魔血污染,就可以用你的武力斬殺修羅,去和那兩個西域魔頭搏斗?!?p> “什么魔頭?”元無憂大為震驚,“你居然還知道是兩個?”
苻二太子眼尾微垂,看向手里包在花苞中的藥丸道,“一者帝釋天,我追殺了他的神識幾百年,但他現在這具軀體身份特殊,我不能親手斬殺。而那個小孩子濕婆……”
仙人緩緩抬眼,平靜灰蒙蒙的眼眸里,豁然迸發出寒光。
“是他盯住的,下一具要奪舍的軀體。”
“你知道的夠多的啊……”
元無憂瞠目結舌,“你怎么知道的?你有這能耐,怎么不發展自己的勢力去辦事?還要來招安我?”
“我本不該管這些事,但是有人求我,找些事做,來歷練你?!?p> 元無憂皺眉,“誰這么唯恐天下不亂???我事兒夠多的了。”
仙人依舊語氣平靜,再次將手里藥丸遞給她:“那人不愿透露姓名,我也不強人所難,畢竟穰縣,不止你一個人在試圖挽救危局,只不過凡人需要靠蠱鬼拯救,確實可悲?!?p> “你說那幫蠱人?”元無憂明知他在使激將法,還是氣得咬后槽牙。
“給我個必須孤身一人,屠一城的理由?!?p> 苻二太子道:“沒有理由,不過你似乎很擔心那個…為虎作倀的黨項王,倘若他跟邪魔同流合污,你是袖手旁觀,還是大義滅親?”
“這個理由不足以打動我,都這時候了,你還有空反問我呢,看來此事并非那么緊急,我也并非不可替代?!?p> 說罷,元無憂扭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