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6頭狼忠主
隨后元無憂伸手,將萬郁無虞腰身一摟,把他從郁郁蔥蔥的草地里扶著坐起來。
“抱歉,我剛才把你撂倒,就是在冒犯你了。”
“我愿——”
“——別說你愿意!”元無憂打斷他,隨即捧起他瘦削的臉頰,鄭重道。
“我們的恩仇早就扯平了,今天開始是新的開始不是嗎?你也該享受正常男女愛戀的自由了,我該尊重你,你可以拒絕我,不必小心謹慎,刻意的迎合我……”
少年鳳眸凝重,從鼻腔里“嗯”出一聲。
隨即唇角扯出個發自內心的笑。
“一聲嗯就完了?”
倆人此時,面對面坐在草地上。
瞧著捧自己臉的姑娘滿眼戲謔,萬郁無虞目光落在她飽滿朱唇上,不自覺地眼神一暗,咽了下口水。
因他喉結上下滑動,元無憂也發現了。
隨即他忽然掙脫她捧臉的手,湊臉過來,在她嘴角輕吻,但只蜻蜓點水的一下,就撤回去了。
“嘖,這就完了?”
少年長睫一抬,鳳眸凝重。
“還要……再親幾下嗎?”
元無憂抿唇笑道,“你還真純情。就會親嘴便罷了,還這么小心翼翼的啊?”
“我……”萬郁無虞表情沮喪,出聲澀然。
“因為愛你不得,我學會了克制自己,到現在除了你的愛,沒有別的奢求了。”
“傻狗。”
“我是黨項的頭狼,但是,從小就是忠心于你的鷹犬了。我只有你了……”
說到這里,萬郁無虞瞧見坐在他面前的姑娘,恍惚間,覺得天地間僅剩彼此。
他懷念倆人在華胥時的心愈發強烈了。至少那時,元無憂身邊最親近的玩伴是他,什么宇文家的月亮,嶺南的遺孤,各部落送來的男孩子……在她面前連名字都不配提,她通通不放在眼里。
他們想見她一面難如登天,而萬郁無虞能睜眼就看到她,他們想接近她,都要通過他這個皇太女的親衛。
可萬郁無虞也清楚,從前是回不去了,但現在,他也還有機會像從前一樣,做她最親近信任的人,獨占月光。
萬郁無虞忽然把戴著王戒那只手遞給她。
“你既然又要我的人了,那……可以也要我的戒指嗎?正好里面有你教我做的戒刀,可以防身。”
元無憂的目光循聲落在他那只手上,只見他膚色冷白,清晰可見淡青色的血管,骨節分明長指修瘦。
是很漂亮的手,美中不足就是,萬郁無虞整只右手上,只剩了中指還有一片完整指甲,其余四只指甲都是暗紅的痂皮,像涂了過量的蔻丹。而他新長出來的指甲蓋還沒牙齒大小,但也足見其愈合的極好,恢復速度很快了。
那指甲讓人瞧著就心疼,元無憂哪還舍得收下他防身的戒指啊。
元無憂亮出自己的墨綠玉韘扳指給他看,
“我有防身的暗器。”說著,她把他那只長指漂亮的手按住,推回去,“這是你的王戒,你留著防身吧,就當我陪著你了。”
一看到她手上又出現了儲君玉韘,萬郁無虞心里就踏實了,說明她和高延宗之間肯定出事了,才會完璧歸趙,把她的東西還給她。
“你的儲君戒指……回來了?那只狐貍出事了?”
說這話時,萬郁無虞伸手握住她的拇指。
元無憂嘆氣道,“他已經回安德郡了,我親自送他走的,多的你也別問了。”
“可是……”萬郁無虞固執道,“我想把戒指給你,讓人知道你跟我和好了。現在連米擒林都知道……王戒在我手上,就是你不要了,戒指在你手上,就知咱倆和好了。”
“嘖,怎么,你這戒指還跟信號似的,能彰顯出咱倆的關系好壞了?”
萬郁無虞堅定點頭,“嗯。”
說著,元無憂去抓他的戒指。
“西域不是有個說法,說戒指戴在中指,是已婚之人嗎?正好你戴這個回去,讓他們都知道你是有婦之夫了。”
“嗯,好,我會逢人就說自己有妻了,不再是沒有家的野男人了。”
萬郁無虞眼神難掩笑意,更多的是得意,沒有比情敵兼仇敵出事,更讓他開心的了。
元無憂聽得哭笑不得,“那倒不至于。”
瞧見她依依不舍地松開了自己的右手,目光還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他玉白修長的手上,萬郁無虞果斷把戴了王戒的大手遞給她。
“喜歡嗎?你可以看,隨便摸,我的手和我……都是屬于你的。”
她順勢攥住了他的手,捏著他骨節修瘦的長指,笑吟吟地,
“你咋這么乖啊?說的我心里甜滋滋的,好像你的全世界只有我一樣。”
“我本來就……只有你了,我從小就跟著你了,離開你,我真不知還有什么事做。”
“還有白蘭王女呢,你認識不少人啊,在華胥黨項的地盤,人脈比我都熟。”
萬郁無虞愣了一下,趕忙搖頭反駁,
“我跟她沒什么!是前兩年回黨項,我代表拓跋部出面,才結識她的,我也……沒有不忠,我從小就喜歡你,只喜歡你。”
他這樣一臉真誠,隨時隨地的表白,把元無憂聽得臉熱。她不動聲色地松開他的手。
“哦對了,你怎么跟白蘭鬧翻的?就因為你不肯給她揩油的機會啊?”
萬郁無虞誠懇道:“她本來就狼子野心。”
夜風微涼,元無憂瞧著倆人坐地上說,也不是個事,默默伸手給他合攏黑衫的衣領。
結果少年誤會了,伸出比她長了一骨節的長指,就去順著她的手扯自己衣襟,又被她眼疾手快摁住!
“別動!風冷,我怕你著涼。”
少年這才不再動手,深藍烏亮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深情又溫柔,“關心我?”
“對,心疼你,憐惜你。”
“你真好。”萬郁無虞心里更愛她了,不自覺地嘆息了聲,“我從六歲就跟著你了,可是卻好像……最近才了解你。”
元無憂被他意味含糊的話,給說的臉色陰郁,琥珀眸光微垂,眼神有幾分晦暗不明。
“我也好像從未了解過你。三年不見,我們都跳過了彼此人生變化最大的時候。”
“以后,我不會再缺席了。”
說這話時,少年那雙深藍烏亮的鳳眸,鄭重地凝視著面前的姑娘。
一陣涼風吹過,拂起他微卷的墨發。藏在他鬢發間的右耳掛著的金圈紅穗,也隨風輕輕晃動。
“你為何突然戴耳墜了?還只戴了一只?”
元無憂伸手去摸他的左耳,垂眼看去,只見他幼時被豁開的左耳已經長好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連耳洞都長死了。
難怪他只在右耳戴耳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