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8借錢借兵
元無憂和萬郁無虞再次整裝上路,終于碰到路邊有個地標石頭,寫著“山都”,而不遠處就是官路。
顯然前面才是山都縣地界。
倆人順著官道,很快就瞧見了山都城門。結果沒等進城,就被個騎白馬的人攔住了。
那人滿頭短發,身穿文武袖的紫袍軟甲,直奔元無憂而來。
“呦,你還真來了啊,小神仙!”
一聽那獨特的昵稱,元無憂就認出來了。
瞧見來的果然是山無陵,旁邊的萬郁無虞瞬間眉頭緊皺,眼神陰寒起來。
心道這小子單槍匹馬來,目的明確地找身旁的姑娘,顯然沒安好心。
元無憂下意識瞟了眼身旁的少年黨項王,見他臉色不好,也挺心虛,趕忙抬手攔住縱馬湊近的山無陵。
“你來干什么?”
山無陵循聲看向元無憂,卻越過她,看向少年黨項王,嘖聲道,
“王上前幾天不是還發誓,不做女人的玩物嗎?怎么又巴巴跑來,跟她倆人幽會了?”
萬郁無虞聞言,尷尬地輕咳了聲,隨即憤然瞪眼,“我們重歸于好了,她也沒拿我當玩物。”
山無陵搖了搖頭,眼神嫌棄。
元無憂不耐煩地發問,“你要是來擠兌他的,就給我讓開,別擋路。”
山無陵扭臉看向元無憂。
“別激動,我是來找你的。”
聞言,并馬而行的倆人齊刷刷震驚抬眼。
“找我?”
“找她?”
“這不巧了么。”山無陵催馬,慢悠悠朝倆人走來,那雙淺色的眸子戲謔地微瞇,
“我本來想找襄陽太守借錢的,現在聽說你出事了,可真是天助我也啊!我不僅不用借錢了,你還得管我借兵。”
元無憂皺眉,“我憑什么找你借兵?”
山無陵斜了一眼女國主旁邊騎著白馬的,沖他滿眼敵意的黨項王,“嘖,你還真和黨項王在一起了?剛聽說黨項王從周國人手里把你救走,我還不信呢。”
元無憂皺眉,“你是周國派來的?”
馬背上的山無陵相距她三兩步遠,此時搖頭,沖她笑道,
“我本來吧,該是你派來的。可惜你對不起剛歸順你的穰縣百姓啊,前幾天黨項王在穰縣魚肉百姓的事猶在眼前,估摸著那些受害者的尸體都沒腐爛呢,你怎么就跟兇手好了?”
元無憂眼神陰郁,“你幾次三番要殺我,和厙有余是一丘之貉,輪得到你問罪我?”
山無陵搖頭,“我跟厙有余可不是一伙,倒是聽說她煽動周國人要殺你,我才來看看,你需不需要跟我做生意啊?”
“做什么生意?”
山無陵指了指身后的城門,“請我進城吃一頓好的,再找個環境舒適的客棧慢慢聊。”
元無憂皺眉,“你自己沒帶錢嗎?”
少年無辜地拍了拍胸脯:“我兜里比我臉都干凈,要不怎會來找襄陽太守借錢呢?再說了……”
他沖元無憂眨了下眼睛,語氣曖昧:“咱倆什么關系啊,要你點銀錢都不給嗎?也沒有白*的吧?”
一聽這話,元無憂瞬間后脊梁發涼,暗道完了,以前她刻意不提那夜荒唐,萬郁無虞都暗戳戳發恨,這下他貼臉說破,萬郁無虞不殺他都算好脾氣了。
可她不敢扭頭去看身旁少年的臉色。
這小子此時就是明目張膽,毫不遮掩的,把他跟元無憂的關系給抖出來了。萬郁無虞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他在跟自己示威!
萬郁無虞當即忍不住厲聲斷喝道,“放肆!你前幾天來當我軍師之時,不是發誓不再招惹她了嗎?”
瞧見少年黨項王端著眉壓眼,深藍鳳眸陰寒狠戾,殺意畢露,下意識扭頭去看他的元無憂,都被嚇得打了個寒顫,立即扭回頭來。
山無陵則瑟縮了下肩膀,催馬走到元無憂身邊,去拉她的手臂,頂風作案地促狹道,
“你看他好兇哦,恐怕你再不作為,我就得死的跟穰縣那些人一樣慘了。”
萬郁無虞咬牙恨齒,“我只遺憾,你當時不在穰縣。”
元無憂只得雙手攤開,制止兩邊:“行了行了,我的錯。”說著,她看向身旁的山無陵,“你到底要說什么,此時不說清楚,你也不用再說了。”
山無陵忽然斂了嬉皮笑臉,卻斜睨她另一邊的黨項王,冷漠道,
“黨項王別忘了,你說咱們當時只是暫時合作。我可不再是你的部下軍師了。”
少年黨項王哼道,“怎么,你又去給周國當走狗了?”
元無憂咬牙切齒,剛想說他敢無視自己?山無陵便扭過頭來,沖元無憂笑道,
“我現在是赤水駐黨項的民兵首領,若非我在穰縣抵御周國府兵,恐怕今天風陵王你就沒法在這二人世界了,周軍早就打過來了。”
元無憂震驚,“你怎會……是韋陀花派你來的?”
“怎么?這回能談談給我贊助點軍費的事了吧?”
“你趁火打劫?”
“冤枉啊,我在穰縣除了養著正規民兵,還有一幫赤水來的,缺個名分的正規軍,可是今日一看你和黨項王在一起,恐怕穰縣就不能歸順你了啊——”
山無陵橫了一眼少年黨項王,又沖元無憂耳邊壓低了聲道:“黨項虎視眈眈,北面還有周軍,你真不想跟我借兵,抵御黨項和周軍嗎?”
元無憂抬頭,臉色陰郁。
一旁的萬郁無虞沒聽清倆人的耳語,但也知道不是好話。他那雙烏亮鳳眸瞬間就不對味了,抿了抿薄唇,語氣沙啞道:
“你們說什么呢,為何要背著我?”
一瞧傻狼又多心了,元無憂趕忙面色凝重地制止山無陵:“進城說吧。”
說罷扭過頭,拍了拍萬郁無虞的肩甲,“是說一些我們的恩怨,公事罷了,你不必在意。”
萬郁無虞眼神幽怨,“既然談的公事,就別讓他挨著你。”
說著,他忽然拔出腰間的銀劍,越過元無憂的馬,指著她左邊的少年。
“你,到我這邊來!”
元無憂也無奈道,“山無陵,勞煩你自重一點兒,注意影響。”
山無陵不滿道,“提褲子不認——”
“——別提!”元無憂趕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咬牙恨齒道,“你自己都不在意,卻喜歡拿這話擠兌在意這個的人,你不覺得無趣嗎?”
山無陵瞟了一眼旁邊,那個烏亮鳳眸泛著水光的黨項王,心頭一堵。
讓黨項王不痛快,自己是挺快意,但看一想到黨項王又淪為女人的玩物了!跟自己有肌膚之親的女人,卻毫不在意自己的要名分,還去安撫她心愛、但舍不得碰的男人,真夠糟心的。
少年一仰頭,甩了下那縷紫色劉海,扁著嘴走到黨項王那邊。
“你們倆啊,都是昏君做派,得,我是勸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