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以泄私憤
眼角還噙著兩顆豆大的淚珠,裴湘湘卻忽然睜開眼眸,眼底清明一片。
她是故意的,她想要打消掉顧青玄的疑慮,再不濟,也要讓他對自己有些心軟。
否則,說不定還沒等她收回將軍府,跟他和離,就在睡夢中一命嗚呼了!
這攻心計,還有漫長的路要走,小世子的心門,沒有那般容易就敲開。
她默默嘆口氣,又沉沉睡去,一覺到天亮。
——
王府藥房,裴湘湘熬著濃稠的湯藥,起身錘著有些酸痛的腰肢。
突然發現王爺的身影,她忙將蒲扇放置在灶臺上,福身行禮道,“王爺……”
再親切一點的話,裴湘湘說不出來,她覺得一句王爺,大概也已經夠了。
但這稱呼,卻讓攝政王遲遲沒有開口。
抬起手扶著她站起身,攝政王眼眸中盡是心疼,“這些粗活,吩咐給下人。”
“我親自來,才能放心。”裴湘湘的笑容沒有達到眼底。
沖喜么,就得做到位啊,想到還有漫長的攻略路要走,裴湘湘就忍不住在心底嘆氣。
攝政王想起她年幼時的活潑好動,和如今行為舉止無一不規矩的模樣,不禁嘆了口氣。
“此事,實在是委屈你。”
“陛下已經派兵前往邊塞,將軍定然會無事的。”
“不管如何,王府都是你的家,若有哪里不習慣,或是委屈,盡管跟我說。”
“多謝王爺……”裴湘湘的稱呼仍舊沒改,攝政王也并不在意。
煮沸的藥爐咕嘟嘟的冒著泡,她趕忙倒出來。
“過兩日,陛下在宮中設宴招待,你也隨著我同去吧。”
“邊塞的事情讓他心里也不好受,早朝時總念叨著你……”攝政王小心翼翼的詢問。
裴湘湘點頭,隨口應了一句,“我也想念陛下,自然是好的。”
想念陛下?
她又不是原主,自然是談不上,況且就算是原主,怕也不一定會想念。
畢竟就算是疼了她多年的男人,在她父母出事之后,她一個孤女面對如狼似虎的親戚。
皇帝也沒給她撐過腰,
若是宮里傳來點信息,讓原主的叔伯嬸娘們知道,她在皇宮里有后盾,原主怕也不會早早就噶了。
端著湯藥回到竹園的路上,裴湘湘在腦海里收刮著關于原主父親和陛下的事。
過兩日去宮中,若陛下問起,她不知道可就完犢子了。
從記憶中知曉,鎮國將軍裴牧是當今陛下的同窗好友,跟攝政王也頗為熟稔。
保家衛國,多次沖鋒陷陣,救陛下于水火之中,更是屢屢立下戰功。
陛下對他寬厚信任,親自賜下腰牌,準許他能夠隨意出入宮墻。
這樣的恩寵,也惹得許多人眼饞嫉恨。
裴湘湘年幼時,常到皇宮里玩耍,跟皇子公主們都有來往,
因陛下對她疼愛,后宮的嬪妃們對她也是巴結寵愛著的,每每進宮再回到將軍府,都要抱著幾箱子的賞賜。
可半年前,裴牧攜夫人到邊塞以后,裴湘湘便沒有再去過皇宮。
“去哪兒了?”顧青玄在屋內。
“熬藥呢。”裴湘湘說著走了進來,一個不注意,猛地被圓凳絆了一下。
手中端著的湯藥眼見著要灑出去,裴湘湘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許慌張。
她緊緊閉著眼,但下一秒,并沒有聽到意料中紫砂破碎的聲響。
“你沒事吧?”睜開眼,看著顧青玄穩穩的將湯藥拿著,擰眉問她。
這反應速度,手腳功夫?
裴湘湘也來不及吐槽,就感覺指腹傳來猛烈的痛感。
低頭一看,才發現已經紅腫,生出些透明的水泡來!
這身子還真叫細皮嫩肉,受不得半點苦。
“過來。”顧青玄看著她,拽著手,便扯到了貴妃榻上,按她坐下。
他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把匕首,“若是不趕快把水泡弄破,會愈來愈嚴重,會疼,你忍著些。”
“啊……”裴湘湘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看著顧青玄用匕首在她的指腹一劃,血和膿水都流出去。
拿銀針戳破就好!非要用匕首嗎?
他是故意報復,故意的!裴湘湘心里哀嚎著。
痛到忍不住流淚,裴湘湘想都沒想的,低頭咬著顧青玄的肩膀。
顧不得形象,滿腦袋想的都是,“不能只有我自己疼!你也要感受感受!”
“別怕。”顧青玄并沒有躲開,反倒是拍著她的背,輕哄著。
裴湘湘不由得咬得更用力些,“怕什么?我是要被你給蠢死了!”
這句話在腦海中叫囂著,卻不敢說出來。
感受到肩頭痛感加劇,顧青玄忍不住皺了皺眉,可是卻并沒有說什么。
裴湘湘看在眼里,心里憋著的悶氣總算是消退了大半。
此時恰逢顧北進入,他在顧青玄面前站定,微微彎腰,輕聲道:“世子,安嬤嬤和張叔到了。”
“讓他們進來吧。”
顧青玄點頭,聲音清淡,透著一股子虛弱的味道,但即便這樣他還是坐直了腰背。
裴湘湘看著,若有所思,隨后也同男主一般挺直了腰背,端坐在主位上。
門口,一個莫約四十多歲,身著靛青色衣裳的女子走進屋內,跟在她身后的是個中年男子,大概二十來歲。
兩人進門,分別裴湘湘和顧青玄面前站定,隨后向兩人行了個禮。
“世子,世子妃。”
“湘湘,這是安嬤嬤,這是張叔。”顧青玄分別指著安嬤嬤和張叔對女主介紹。
“安嬤嬤是母妃的陪嫁嬤嬤,從小照顧我長大。張叔掌管外院行程,今后你要有事兒,直接吩咐她們就是了。”
顧青玄的話剛說完,安嬤嬤和張叔便分別微微對裴湘湘躬了躬身體,算是見禮。
“見過世子妃。”
“見過世子妃。”
裴湘湘淺笑,道:“安嬤嬤和張叔不必多禮,咱們日后見面的時間還長,若湘湘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多指教。”
裴湘湘說著話,眼皮一掃,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青棠,青棠立刻走向前,和張叔安嬤嬤見禮的同時,輕輕把兩個小荷包,分別塞給了兩人。
雖然得了賞賜,但安嬤嬤和張叔卻并沒有急著去看荷包,依舊淡定從容,看的出教養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