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尚在府中
顧青玄這發燒來的突然,打了裴湘湘一個措手不及。
方才幫他檢查傷勢,裴湘湘很確定顧青玄沒有受很重的傷,肩上那一刀,也被她處置妥當。
不應如此啊。
心有困惑,可如今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只能在馬車里先湊合著。
裴湘湘把青棠準備的包裹翻了一遍,里面形形色色的毒藥傷藥全都有,可就是沒有退燒的。
條件有限,她收好包裹,小心替他擦著汗,一邊翻出馬車角落里帶來的干糧。
好在青棠怕她路上辛苦,給她塞了不少精致的糕點。
裴湘湘掰了一點點,塞入顧青玄口中,又稍微滴了些水進去。
糕點遇水化開,好在顧青玄燒的重,卻還會下意識的吞咽進食。
看他吃下,裴湘湘這才松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喂進去好幾塊,這才把食盒放到一邊。
兩人衣裳濕透,在這車廂里待了許久,連帶著干燥的馬車都染上了幾分潮氣。
看著昏迷中緊皺著眉頭的顧青玄,裴湘湘咬了咬牙,去取包裹里的衣服給他換上。
裴湘湘一邊解他的衣服,一邊在心里念念碎。
自己是醫生,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
在醫生眼中只有患者,不分男女。
......
好在車廂里空間封閉,天色又暗,倒讓她的窘迫少了幾分。
男子衣裳不像女子這般繁雜,裴湘湘盡量斜著眼睛不亂看,手忙腳亂的替他換好,自己出了一身汗。
濕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極不爽利。
看了一眼昏睡中的顧青玄,裴湘湘頓了頓,悄悄挪到角落里,迅速給自己也換了身干凈的衣裳。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正在收攏衣襟的裴湘湘嚇了一跳,下意識要掙脫,卻聽到耳邊傳來含糊的呢喃聲。
顧青玄緊皺著眉頭,似是被夢魘籠罩。
裴湘湘嘆了口氣,不再掙脫他的手,空下的另一只手,緩緩按壓著幾個穴位。
許久,顧青玄平靜下來,裴湘湘不敢在此多做停留,繼續驅車向前,想要在最快時間到達下一個城鎮。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藥,她再大的本事也治不好顧青玄。
徹夜未眠,又趕了一整天的路,裴湘湘精神也快耗盡。
她強打著精神去藥店買齊了藥,仔細熬好給他喝下,這才在鎮上的客棧開了間房,稍作休整。
而此時,等在攝政王府的曹夫人也接到消息。
他們花重金買來的殺手,竟然刺殺失敗了!
“真是廢物!”曹夫人氣急,平日最喜愛的茶具被她狠狠扔了出去,摔在地上砸的粉碎,“拿了我那么多銀子,居然還讓人跑了?說什么派出高手萬無一失,一個蠢女人,一個病秧子,居然都拿不下來!”
“娘,那兩個人,怎么可能如此輕易逃過追殺?難不成,他們暗中帶了高手?”顧昀音看起來比曹夫人更難接受這個結果。
她死死揪著手里的帕子,在屋中來回踱著步,不知想到什么,惱怒的一跺腳,“肯定是爹,她如此關心顧青玄,怎么可能就這樣讓他出城?”
“嘴上說著不干涉,不派人過去,這私底下,一定是偷偷派了高手隨行保護。”顧昀音惱怒,“同樣是爹的孩子,怎就如此偏心?”
突然,顧昀音面上惱怒的神色一收,變得緊張起來,“娘,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們派人刺殺顧青玄的事,該不會已經被爹發現了吧?”
顧昀音這么一說,曹夫人騰的也站了起來,急躁的來回踱步。
眨眼的功夫,她額頭就冒了一層冷汗,“顧北呢,你確定顧北還在府中?”
她突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不等顧昀音回答,連忙跑到門邊喊了人,“去看一下,世子的伴讀侍衛,是否還在府中?”
那下人領命跑著離開,曹夫人在屋中團團轉。
“顧北等人若是不在府中,一切好說,若是還在......”她一想到那個可能,不自覺的咬緊牙關,“那便只能是王爺派人去了,這事可就鬧大了。”
一想到攝政王發怒的模樣,曹夫人攥著茶杯的手心,就一陣陣的冒汗。
不一會兒,跑去查探的下人回來,“顧北尚在府中,這幾日都未曾出去。”
曹夫人腦中一陣眩暈,踉蹌幾步,差點沒站穩。
顧昀音連忙扶住她,“娘,越是這個時候,咱們越不能慌,事情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不是有消息說,那些殺手已經死完了?”
“咱們可是花了重金的,任務沒完成不說,若是還漏了雇主的信息,這組織,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他們沒有證據,就算是有爹的人護著,那又能怎么樣?”顧昀音冷靜下來,心中一動,突然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娘,若是女兒沒記錯,青城城主,多年前似乎與娘有過交情?”
“裴湘湘他們必定要到青城,如此好的機會,咱們不如來個甕中捉鱉。”
“顧青玄不是受了傷嗎?就他那身子,荒郊野外的,死了都不知道,裴湘湘定不會冒險繼續繞城而走。”
“等她到了咱們的地盤,還怕此事不成?”
曹夫人眼睛一亮,將顧昀音的話在腦中仔細盤算許久,兩手一撫,“此法可行,就這么定了!”
此時,尚在小鎮中的裴湘湘,躺在顧青玄外側睡得正香,絲毫不知攝政王府中母女二人的算計。
前兩日太過勞累,躺在身邊的顧青玄也睡得踏實,沒在招什么夢魘,倒是讓她一覺睡到自然醒。
裴湘湘睜眼的第一時間,便去摸摸顧青玄額頭。
發現已經不燙了,她這才松了口氣,沾濕了面巾,簡單幫他擦洗了臉。
想了想,她又從包裹里摸了塊香,藏在房間角落里點上,這才放心出了門。
下了樓,正遇上店小二拎著茶壺倒水。
裴湘湘特意交代了,無論誰都不允許進樓上房間,這才匆匆出了客棧。
窮家富路,裴湘湘出門在外,第一行事準則便是多帶銀子。
此時揣著一摞銀票,她先跑到藥鋪,把自己所有想到能用上的,但凡這藥鋪里有,全都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