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反客為主
“不就是想去花園坐坐,既然是回家,哪里談不是談,去花園就去花園。”宋姨娘連忙沖著正堂里的人使眼色。
這丫頭現在賊精明,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么差錯。
就順著她這么一次,等東西到手了,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要換成以前,柳姨娘的話,他們八成不怎么會往心里去,可如今宋姨娘被委以重任,她的話,這些人怎么的也得思量要一二。
“既然如此,諸位還請讓開吧?”裴湘湘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還圍在一起的眾人。
宋姨娘都發話了,眾人連忙讓開,裴湘湘不慌不忙走到涼亭里坐下,直接挑了最中間的位置,順著那條讓開的路,居高臨下地看著盡頭的人群。
等到正堂里的人終于放下身段,在下人們的前簇后擁下來到花園,準備擺著架子試圖找回自己的面子的時候,就看到裴湘湘坐在涼亭對著過道正中間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這哪里像是小輩見長輩,說他們這些人是來給裴湘湘跪拜請安的,都不違和。
只是隨意換了個地方,裴湘湘就輕松將這里,變成了她的主場。
宋姨娘臉都綠了。
她好不容易才說服這些高高在上的裴家管事兒的出來,剛一到場,就被裴湘湘送了一個下馬威,這是妥妥的打他們的臉啊。
“放肆!”果然,宋姨娘這次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機會,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就已經開始敲拐杖了,“無知小輩,竟是這般肆意無力,人前人后皆無可救藥,簡直敗壞我裴家的名聲。”
裴湘湘笑了,“這位大爺。”
她隱約知道這人是誰,可她就是不說,“您可真是說笑了,這裴家的家風名聲,還輪得到我來敗壞?”
“真是太可惜了,方才這些個裴家人到涉政王府門口鬧事的時候,您要是也在就好了,就可以好好看看,這裴家的家風,到底還有沒有敗壞的余地。”
大家這臉皮都已經快撕破了,裴湘湘說話的時候,也愈發順著自己的心來,“還有你們幾位,沒有幾位的授意,他們有幾條命敢去攝政王府鬧事?”
“敗壞家風?您可真是太謙虛了。”裴湘湘視線從這老幾位的臉上一一掃過:“跟您比起來,我頂多是不把自己當裴家人,而你們幾位,那是直接把裴家的臉面,摁在地上踩啊。”
“這、這事兒鬧得,都是一家人,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宋姨娘哪里見過這場面,以前裴湘湘沒出門的時候,那叫一個好欺負,怎么這一出門,就變得這般牙尖嘴利起來,根本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里。
“這種孽障,裴家不要也罷。”才說一句話就被裴湘湘好一通懟的老太公繃不住了,杵著手里的拐杖就準備走了。
“這就要走了?陛下賞了那么多的好東西,諸位就不打算要了?”裴湘湘嗤笑一聲,“這點心氣兒,就別學人家出來打秋風了,問小輩要東西都不會要,真是丟死人了。”
“你!”那人被裴湘湘氣得一陣急火攻心,手里的拐杖都有點拿不穩了,搖搖晃晃的就想暈過去。
有人連忙上前扶住,好一通扇風按摩掐人中,這才把人救了回來。
“快,快把老太公送去歇著。”宋姨娘連忙指揮下人把人帶走。
這事兒要是傳到裴家家主耳朵里,他還不直接剝了她的皮。
瞬間,就有幾個下人手忙腳亂把人抬走。
人群哄鬧了好一陣才平靜下來,這時,剩下那幾個正堂里出來的人,看著裴湘湘幾句話的功夫差點把人氣死,之前心里想好了的說辭,現在是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裴湘湘眼看著幾人的目光從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現在的小心謹慎,微微一笑。
很好,心態放平了,咱們就還能好好說話。
還想給她下馬威,就這些人,也配?
“好了,其他人都散散,各忙各的去吧。”宋姨娘好言好語地哄著這幾人往亭子里走,一邊轉身吩咐嚇人,把那些看熱鬧的閑雜人等都驅散了。
之前放任這些人擠到前頭,那是認為自己等人定能占得上風,現在情況不一樣,他們不能動裴湘湘,還被她踩在臉上輸出。
這么丟人的場面,和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自然是越少人看到越好。
其他人雖然很不情愿,卻還是被人趕了出去。
這圍觀的人一少,宋姨娘等人也自在了許多。
沒那么多人圍在旁邊偷偷議論著抄家和滅族的事兒,裴青青也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盯著裴湘湘上下一陣打量,又是羨慕又是不屑。
就這么個女人,也配被攝政王看中?
據說還在宮里入了皇帝的眼。
這些人都是瞎了嗎?
裴湘湘穩穩當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裴家這些人入座,也沒主動開口。
場面一時十分安靜,裴家人看了彼此一眼,再看看裴湘湘,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
裴湘湘坐在正中間,其余人分坐兩側,不仔細看還沒什么,這一仔細看,他們更像是坐在君王兩側的朝臣了。
突然就矮了別人一頭是什么情況?
幾個輩分高的青著臉,有心想說裴湘湘兩句,卻被身邊的人連忙拉住,一個勁兒地給他眼神示意她忘了剛才被抬走的人了,那都是教訓。
“嗯哼。”裴湘湘清了清嗓子。
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的身上來。
裴湘湘唇角勾起笑意,看向宋姨娘,“其實姨娘不說,湘湘也知道,諸位這般想把想想請來裴府,不過就是為了宮里的那些賞賜。”
就在裴家眾人還在想著該怎么開場切入話題的時候,裴湘湘直接截胡,一張嘴,直接就提起眾人的本來目的。
裴家眾人:......這么直接的嗎?
按照正常流程,他們不得先鋪墊個兩炷香時間,再開始進入正題的嗎?
“當然,湘湘從來也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小人,有好東西,怎么可能不想著自己的娘家?”她說著,緩緩抬手,將自己綰在發間的一根碧玉簪子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