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江南,如詩如畫之地,煙柳畫橋,風簾翠幕。然而,在這看似寧靜的水鄉背后,卻隱隱有著一股暗流涌動。
知府衙門內,那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知府大人,此刻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雕花回廊下踱步不停,官袍下擺都被踢得凌亂。
他肥碩的臉上堆滿了焦慮,冷汗順著額角滾落,浸濕了精心梳理的胡須,嘴里不停嘟囔:“這上官驍怎的說來就來,此番可如何是好,我那些個賬目……”一旁的師爺亦是愁眉苦臉,三角眼滴溜溜轉,絞盡腦汁想著對策,手中折扇開合不停,扇出的風都帶著股慌亂味兒。
縣衙之中,縣令聽聞消息,嚇得手中茶盞“哐當”墜地,摔得粉碎,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身形晃了幾晃才穩住。
他早就聽說這位年輕王爺手段凌厲,過往查辦貪腐,從無半分手軟,那些個收受的金銀財寶、田產契約,樁樁件件都是要命的把柄。“快,速去召集諸位大人,務必趕在上官驍行動前,想出應對之法。”他聲嘶力竭地吩咐著衙役,聲音都帶了幾分顫音。
消息像長了翅膀,在官員間飛速傳開,不一會兒,幾個平日里勾連一氣、中飽私囊的高官齊聚一堂。
密室之中,氣氛凝重壓抑,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惶恐又陰沉的臉。“上官驍此番前來,定是有備而來,咱們多年經營,可不能一朝付諸東流。”一位身著錦袍、大腹便便的鹽運使咬牙切齒道,他靠著壟斷鹽務,撈了數不清的油水,此刻財路眼看要斷,怎會甘心。
“怕什么,這江南是咱們的地盤,他攝政王再厲害,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一個武將出身的守備粗聲粗氣地嚷嚷,可那虛張聲勢的語調里,藏不住的是心底的怯意,手不自覺地握緊腰間刀柄,似想借此尋得幾分底氣。
眾人七嘴八舌商議,有的提議重金賄賂,懇求王爺“高抬貴手”;有的則陰惻惻謀劃,暗中使絆子,編排些莫須有的罪名,先將他困在這江南,動彈不得。
街頭巷尾,百姓們雖不明就里,卻也敏銳察覺出氣氛異樣。
往日趾高氣揚、四處搜刮民脂民膏的衙役們,此刻都縮在街角,交頭接耳,神色慌張,巡邏都沒了往日威風。
集市上,小販們小聲議論,有膽大者壓低聲音道:“聽聞上頭來了清官,要整治咱這亂象,可那些個貪官,能善罷甘休?”言語間滿是期待,又透著擔憂。
此時江南落腳處。
房間內,雕花床榻靜靜佇立在一隅,床幃輕垂,散發著古樸的氣息;窗邊的方桌上,擺放著一套簡單的茶具,幾縷茶香還裊裊升騰在空氣里,似在努力營造一抹悠然,可此刻,上官驍卻毫無閑適之感。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房梁翩然飄落,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地。
此人全身裹在玄色勁裝之中,面龐遮于黑布之下,僅露一雙銳利雙眸,寒芒閃爍似暗夜流星。
“主子,”他聲音低沉沙啞,仿若從九幽傳來,“官員似有異動,正遣爪牙暗中布防。”說完便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這時,孟川道:“爺,傳來消息,咱們剛落腳,這江南官場便似炸了鍋,那些個官員的眼線想必已將我們到來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如今怕是正躲在暗處,絞盡腦汁謀劃應對之策。”
上官驍身姿筆挺地佇立在窗前,仿若一棵蒼松扎根于此,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窗臺,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那聲響在靜謐的屋內格外清晰,透著他內心的沉思。
良久,他霍然轉身,月白色長袍隨之旋起一角,劍眉擰成一個“川”字,星眸中寒芒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