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放燈
“好多人在放燈呀!”乘風輕呼一聲。
湖岸邊數不清的女子都蹲在岸邊將手中淺粉色的荷花燈推入湖中。
巴掌大的燈隨著水波漂遠,在湖面上搖搖晃晃,燭火映在湖面,煞是好看。
方青崖咦了一聲,疑惑道:“這些女子都穿著一樣的衣服。”
在湖邊放燈的女子大多都是一身白色紗裙,紅色腰帶,長發挽起,發髻上簪了幾朵彩色的絹花,紅紗覆面。
楚今歲看向湖中一艘艘的坊船,不停還有放燈的女人從船上下來,順著湖上的石階捧著荷花燈走到岸邊來。
“她們都是這坊船上的侍女。”她轉頭,“那邊還有放長明燈的。”
乘風也看過去:“是哦,她們都是從湖上下來的。”
不遠處的岸邊和坊船上還有侍女點燃長明燈,放飛于空中,漫天煙花中點燃的長明燈悠然直上。
方青崖看了看周圍:“也有普通修士呢。”
岸邊不少小販做了荷花燈和長明燈來這里售賣,感興趣的修士賣了便也將燈放出去。
乘風躍躍欲試:“我們也去買盞燈放吧?”
楚今歲只覺得好奇:“這么多人放燈就是為了好看嗎?難道這是永夜城的什么習俗嗎?”
湖面上的荷花燈和半空的長明燈實在太多了,幾乎將這一片湖都照亮了,晃如白晝,不停有侍女在坊船和岸邊來回。
“阿月,你知道永夜城有這樣的習俗嗎?”
樓邊月也搖搖頭:“未曾聽過。”
乘風看了眼旁邊的攤販:“我們也去買盞燈。”
她拉著楚今歲走過去:“老板,我要兩只長明燈。”
方青崖也跑過來湊熱鬧:“我也要我也要,老板要三只長明燈!”
楚今歲微微偏了偏腦袋,身姿挺拔的少年勁竹似的站在一邊,這樣熱鬧的氛圍中更顯得他的身影有些寥落。
“阿月,你也來一起放吧!”
楚今歲又對著老板說:“還要一只。”
老板笑瞇瞇地把燈遞給他們,指了指一旁的小桌子:“各位有什么愿望可以寫在長明燈上,要是長明燈三天不落,愿望就會成真的。”
騙小孩子的把戲。
偏偏方青崖還真吃這套:“真的嗎?什么愿望都能實現嗎?”
老板慈祥地笑著:“是啊。”
楚今歲把手中的另一盞燈遞給樓邊月:“入鄉隨俗,我們也去許個愿吧。”
那邊桌子前的方青崖和乘風已經拿著筆在皺眉思索要許什么愿望了。
“你許了什么愿望啊?”方青崖問,“我寫的希望家人平安,我也能在求道路上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乘風放下筆:“你不知道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方青崖睜大眼:“啊?還有這種說法,不行,給我看看你的!”
乘風把燈抱在懷里:“不給你看!快走開,小心我揍你!”
楚今歲看他們打鬧,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提起筆緩緩落在紙條上——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她將寫完的紙條掛在長明燈上,抱著燈,走到攤子前,狀似無意地問:“老板,為什么永夜城這么多人放燈呀?這是城里的習俗嗎?”
老板將燈碼好擺在攤子上:“是啊,我們每個月初七都會放燈的,有些是外面來的修士,看放燈好看有意思,也跟著一起放。”
“你瞧,湖中間那棵樹,那就是守護永夜城上千年的靈樹呢,我們都是在給靈樹祈福。”
楚今歲順著老板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說還沒發現,湖中間的幾艘坊船中心有一顆高大的樹。
剛才被坊船擋住了視線,現下有幾艘船駛遠了,樹才露出來。
樹身高大粗壯,但干無花無葉,看起來像枯死了似的。
老板笑著說:“待會各位可以看看開花,可比放燈好看多了呢!”
“開花?”乘風寫完,抱著燈走過來,剛好聽見他們的對話,“什么開花?”
老板指了指那棵樹:“當然是樹開花啦!那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呢!”
“只要放的燈夠多,神樹感受到我們的愿望和祈福了,就會開花的。”
方青崖嘖嘖稱奇:“還有這樣的事,那我待會可得好好看看。”
乘風也點頭:“對呀,我們也去把燈放了吧。”
岸邊的侍女和修士放飛手中的燈。
楚今歲也將手中的長明燈松開,讓燈緩緩往半空飛去。
方青崖瞇著眼:“讓我看看,希望可以順利……”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乘風一把捂住嘴:“不許說!說出來就不靈了!不準看我的燈,我真的要揍你了!”
楚今歲好笑地彎了彎眼睛,目光隨意掃過樓邊月放飛的長明燈,紙條上空空如也:“阿月沒有許愿嗎?”
樓邊月視線跟著燈飛高,岸邊的光亮將他的側臉照的更加柔和:“嗯,沒什么想許的愿望。”
“快開花了快開花了!”人群傳來嘈雜的聲音。
聞言,楚今歲朝著湖中心看去。
不知何時,那些放在湖面的荷花燈都朝著那顆枯樹所在的湖中心漂過去,不知不覺就在樹邊圍滿了。
從荷花燈和長明燈中漏下點點熒光落在枯樹上。
這場面震撼極了,倒真的像是那個攤販所說的,神樹在聽取人們的愿望。
空氣中的熒光仿若數以萬計的螢火蟲,朝著湖中心的位置飛去。
一時間,人群都短暫地寂靜了片刻,似乎被這場景震撼到了。
“天吶,神樹聽到我們的愿望了!”
“快要開花了!”
“……”
乘風和方青崖也驚訝萬分。
“方青崖你讓開!擋到我了!我要看不見了!”
“行行行,我讓開。”
楚今歲轉頭,剛好和樓邊月的視線對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周身。
楚今歲不明所以:“怎么了?”
樓邊月抬起手:“你沒有發現,這些熒光有些落在了我們身上嗎?”
嗯?
楚今歲忙低頭看,果然有幾點熒光落在了自己和阿月的身上。
她抬頭往周圍看去,看見方青崖和乘風的身邊也落了幾點熒光,而他們卻根本沒有發覺。
而站在岸邊的侍女和其他的修士身邊則干干凈凈,一絲熒光也沒有。
她眉頭不自覺顰起:“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