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什么!”
“六中有病吧!”
“不是,憑什么啊!”
高二教學樓走廊上可聽取莘莘學子的罵聲一片。
十五分鐘前,各班班長從老羅辦公室原地解散帶著引起眾怒的通知回教室。
“同學們,說個事哈。”周朗不怎么想開口,“教育部下了個通知,要對Z市各高中進行體能檢測,也就是體測。”
趙槐序小聲與夏一晴交流:“我有點不詳的預感。”
夏一晴:“你先別有,我有點害怕。”
“學校領導的意思是讓各年級的級部主任抽簽來決定哪個年級當倒霉蛋。”
“老羅的手應該不會這么臭吧……”趙槐序眼里閃過一絲恐懼。
講臺上的周朗有點難以啟齒:“十分不幸,抽中了咱們高二。”
“什么!”趙槐序霎時瞪大了雙眼,嘴扯成了一個標準的字母O,“這是沖我來的,他是要我死啊!”
“同桌,別激動!”夏一晴按住她手,“你可以裝病的,這方法我屢試不爽。”
“我草!老羅這手上完廁所是不是沒洗啊!”
“不是,教育部有沒有考慮過當代高中牲的真實身體狀況啊!”
“我真的會當場斃命啊啊啊啊!”
...........
“大家先別激動!聽我說!”周朗解釋道:“有特殊身體情況的同學,只要把自己的病例證明交到校醫處,校醫開過證明后,就可以不參加體測了。”
“比如心臟病,哮喘病,氣管炎,糖尿病……”
夏一晴提高音量問:“必須要有病歷證明嗎?”
周朗點點頭。
“第一次這么恨自己為什么是個健康的人。”趙槐序徹底死心,面色慘淡。
夏一晴:“我更恨老羅這臭手。”
“不是,老羅這也太克咱們了吧。”劉一鳴說,“去年市里的廣播體操大賽也是抽簽決定的,那年抽的就是咱們,今年又抽到咱們了。請個大師做場法事,超度一下老羅吧,不能光挨著咱們這一級薅啊。”
“親愛的別怕,”梁同璟輕輕將手搭在趙槐序肩頭,“跑不及格也沒關系,跑完就行。”
趙槐序眼神空洞,淡淡道:“我怕的不是不及格,是跑完那幾天行將就木的腰酸腿痛啊。”
夏一晴嘆息著點點頭表示同意。
窩在桌洞里打游戲的陳嘉正傻樂道:“害,這有啥的,你這幾天每天都繞操場跑兩圈,800米絕對沒問題。”
楚歡然懟他:“你們體育生那鐵打的身體,豈是我們這種菜逼能比的?”
鄭箏怒斥學校:“學校考沒考慮過我們高中生的身體條件啊?天天坐在教室里上課,體育課還要用來做卷子刷題,唯一的運動還是上廁所。”
眾人一陣嘆息,說道他們心坎里了。
“聽說前幾年有個學姐,跑完800米后直接昏迷了。”陳嘉正從游戲結算畫面中抬起頭,“那場面那叫一個恐怖,嚇得校長直接來了,跟著救護車一起去的醫院。”
“那應該就是我的未來了。”趙槐序現在已經進入生死看淡的狀態,她拍拍肩上那只爪子,“記住直接給我打120,我覺得校醫應該救不了我。”
又是一陣嘆息。
梁同璟:“我給你替跑。”
“不行,我良心上過不去。”趙槐序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您行行好,放過我也放過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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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中校門口。
“親愛的,走吧。”梁同璟攏起她的手。
“等一下,車呢?”趙槐序問。
“司機沒來。”
“你認真的嗎?那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趙槐序立刻甩開手就要給司機打電話,“我把我家司機喊來。”
梁同璟淡淡的說:“槐序,如果我不是出生在我家里,你是不是就不會喜歡我?”
“瞎說什么大實話。”趙槐序專心扒拉通訊錄,“哎喲,你不要擺出這種要死不死的表情行不行啊。”
“唉——沒關系,我都懂。”梁同璟垂下薄薄的單眼皮,耷拉著腦袋,“你這是開始嫌棄我了。”
趙槐序怔怔的盯著“呼叫”兩個字,腦海里把這句話反復品了幾遍。
“你不要有心里負擔,畢竟一開始就是我死纏爛打,你才同意和我談戀愛的。”
“你……”
“我沒事的,其實你不用管我的,也不需要在意我的想法。”
“我只是沒有地方傾訴而已。”
放學的學生來來往往,趙槐序沉默著把手機鎖屏,放進校服口袋。
她一臉無語的看著學校門前寫著“慢行”的警示牌,咬著牙說:“走,回家。”
梁同璟勾起她的小指說好。
“你要是帶我繞遠路你就完了。”
“好。”
梁同璟心想,完了就完了,能多相處一會就行。
復羽葉欒樹枝葉掛上了水紅色的花,路燈暖光燈下更襯出一番初秋景象。
“親愛的,地上有兩個影子,一個是我的,另一個還是我的。”
梁同璟舉著手機,趙槐序的頭頂和地上的深色影子一同進入屏幕。
“呵,路燈下有兩個影子,一個我的,一個是狗的。”
趙槐序打開錄像,路燈下兩人的影子一高一矮,前后拉扯著。
“不對,是你的狗的。”
“你不要和Willie搶好嘛?”
“唉——我知道,我在你心里都比不上Willie........”
“停停停!”趙槐序立馬阻止他的茶言茶語,“我的狗的影子,可以了嗎?”
“可以了。”
........
趙槐序突然發問:“你還沒告訴我六中為什么不讓住校呢?”
“我哥他們那級學生里,有個因為學習壓力太大的男生從宿舍六樓跳樓了。”梁同璟瞟了一眼她的表情,“現場非常慘烈,那個人當場死亡。”
“后來,學生家長來學校鬧了好多次,還在校門口擺祭壇,燒紙錢。”
“家長嫌學校賠的錢少了,把學校告了。理由就是學校宿舍安全防護不到位,基礎設施不合格。”
“最后,六中就從一所寄宿學校變成了現在這樣。”
趙槐序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半晌才憋出了句“未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路燈下的影子越拉越長。
“怎么還沒到家,你是不是繞遠路了。”趙槐序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半個世紀了。
梁同璟非常淡定的嗯了聲。
“你完了。”
“好,要殺要剮隨你處置,記得給我臉上蓋塊布就行。”
“背我。”
“來。”梁同璟立馬把雙肩包掛在身前,蹲在地上,“以后走不動了就直說,男朋友背你。”
趙槐序趴到他背上,胳膊摟上他脖子:“你脖子現在在我手里,小心點。”
“好,我小心一輩子。”
梁同璟雙臂箍住她的兩條腿,顛了顛背上的人:“走咯。”
初秋的晚風刮的欒樹簌簌作響。
“親愛的,冷不冷?”梁同璟走的很慢,他想讓這樣的相處時間再延長一點。
“不冷。”趙槐序摟緊梁同璟的脖子,他身上熱乎乎的,“你身上暖乎乎的。”
“明天一起去上學吧。”
“好。”
世界似乎都安靜了,年輕的少年少女把喜歡藏進晚風里,拜托風將自己的情感告知給對方。
“梁同璟。”趙槐序趴在他背上輕輕喚他。
“嗯?”
“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
“什么?”梁同璟聞言微微側頭。
“我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你。”
晚風將直白的語言傳達,少年眼底滿是燦爛。
“我知道,我更喜歡你。”

圓圓的后腦勺
梁同璟,一款靠裝可憐獲取女朋友同情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