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阮吟躺在床上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這才深吸一口氣進入境中。
在熟悉的草坪上,從躺著的姿勢一轂轆爬起來,她還沒來得及拍拍屁股上的草葉,就被超大型的狼頭鉆了個滿懷。
“等等……先說正事!”
她根本抵不過蒼的熱情,伸出去擋著的胳膊也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陷在軟軟的絨毛里。
怎么感覺緊張的只有自己?!
蒼收斂了點,但還是硬要緊貼著她,就那么仰著毛絨絨的脖子靠在她懷里:“嗯……”
“阿吟不用太擔心,這次沒什么危險的。”
蒼也有點無奈,天知道它為什么總不由自主地想往阮吟懷里鉆,可能也有些是狼這種生物本身的原因吧。
阮吟:……好吧。
反正這么久了,把狼當狗擼對她而言也不算什么難事。
它喉嚨發出舒服的嗚咽聲:“我們一步步來吧。”
“先是,疾跑的時候翻身坐上我的背。”
“阿吟也猜到了吧,我們將來或許能夠并肩作戰。”
“因此這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聞言,阮吟動作一僵,沉默良久。
她知道一些游戲,人物跑動的時候召喚一下坐騎就直接坐上去了,怎么感覺和現在的狀況有點相似……
但是到了現實,哪能真召喚出來就出現在自己屁股底下啊!
她終于意識到這跟自己看的什么小說,游戲有的區別在哪了:自己真正體驗的時候才知道,每一個動作都是需要練的啊!
不多時,一人一狼出現在室內模擬區里,踏在平直的道路上。
這一個小小的翻身上坐的動作,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以前千仞載著她的時候,都是先側臥下來,方便她爬上去,還真沒想過自己怎么上去。
蒼的背也并不低,或者能說是很高,幾乎到她脖子。光是它站著不動,她都需要助跑一下跳起來,撐單杠似的才能上去,更別說跑動的時候了啊!
她又不像武俠小說里那種,會輕功啥的……
算了。
既然沒掛可用,練就得了。
阮吟不喜歡猶猶豫豫的,有事就干。她定了定神,下一秒蹬地直沖出去,蒼靜靜蹲坐了幾秒,幽藍的瞳孔里映出她奔跑的背影。
接著虛影一晃,瞬息間來至她身側。
……
也不知跑了多久。
阮吟趴伏在蒼毛絨絨的背上,四肢無力。
她此時心里只有一句話:
這家伙真的是狼嗎,也太狗了啊!!!
如果說之前她所經歷的什么千米起跑的訓練,稱得上一句魔鬼訓練的話,那么蒼就是魔鬼本人,啊不,魔鬼養的狗來訓她了。
發現她光憑自己確實是上不來,蒼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有意的想出了個餿主意:
它往自己脖子上套了條月牙白的頸帶,條帶飄出來老長,它就讓阮吟抓準時機揪著這條帶子上來。
結果就是,她跑著跑著確實能抓住帶子了,但整個人飄著被拖飛了好遠。
最后被甩飛了無數次,才終于摸到點技巧,一手揪帶子,另一手毫不客氣地扯住毛,硬生生把自己甩到它背上去的。
鬼知道她四肢有多像散架一樣。
以前她還挺喜歡狗的,長大或許會養一只,可現在……
她可能這輩子都再也不想被狗遛,呸,再也不想遛狗了!
“還是要多練啊,阿吟。”
“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都由我近身指導你。”
蒼小跑幾步停了下來,感受著背上體溫滾燙的人兒,終于決定先讓她休息一會。
她的體力如今已經不是短板了,反而是長處。
接下來,才是真正需要能力的訓練。
……
“她睡了?”
蒼放輕腳步從房間走出,傳送至訓練場的中樞,就聽到這句詢問。
少年模樣的人懶懶地側躺在沙發上,單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撥動著面前的藍色面板。
蒼微微皺了下眉:“嗯。”
“化作這副模樣干什么?千仞。”
指尖微抬,面板消散。千仞隨之坐正,黑沉的瞳仁靜靜地盯著蒼。
“我就是來通知你這件事的。”
“我會以人族的身份參加不久之后的萬族賽事。”
蒼聞言心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呲出鋒利的狼牙,低聲質問:
“什么?”
下一瞬又抑制住自己的反應,它知道這是獸族的一個缺點:情緒外泄太明顯。
它緩了緩情緒:“你應該知道序獸是不參與這種賽事的。怎么這么突然?”
千仞解釋得簡潔:“近段時間新晉的人族強者不愿參加這個賽事,以前的老手又看不起這些紛爭,對于人族的歸屬感在降低。”
“這樣下去人族離沒落不遠了。”
“這不是所有族類正常的興衰嗎?”蒼忍不住皺眉打斷,“千萬年都是如此。”
它補充道:“況且你該比我更清楚序獸的身份意味著什么,我們掌管秩序,最忌身陷其中。”
千仞扯了扯嘴角,似乎笑了:“還做著這樣的噩夢嗎,小狼?”
迎著蒼危險的目光,他接道:“我們已經逃離以前了。”
“我們現在有主了。”
“主就是是人族,你想看她因為自己族群的滅亡而無家可歸嗎?”
蒼沉默了。
千仞繼續接話,聲音輕得似乎在自言自語:“我會保護好她。”
“這是通知,不是在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