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社團活動時間。
阮吟由于沒有參加任何社團,這一個小時原本一直用來寫作業的。
但她打開面板看到學校范圍里閃爍的不少紅點時,還是無奈地披上外套走出了教室。
上午聽說學校里已經有個倒霉孩子被莫名倒塌的電話亭砸傷了胳膊———何況這電話亭還是新建的一批,學校為此一直在和那人的家長調解。
不出所料,這也是混沌的手筆。
也許意識到了之前那種附在植物上直接攻擊的方式太惹眼,現在改為暗中搞破壞了。
雖然她并不認識那個受傷的同學,但潛意識里還是有些自責。
明明就發生在自己身邊,她卻連學校這一小片地方的人都保護不了。
她思緒紊亂,但在看到一個目標點離自己很近時,瞬間拋開所有情緒,單獨放大面板上那一紅點。
面板立即浮現出實時監控一樣的全景畫面:熟悉的灰霧靜靜地守在灌木叢中,似是不知道危險將近。
阮吟輕松地鎖定了目標,已經伸手覆上身側隱形的匕首,只待靠近后一擊必殺。
沒想到它的實體在灌木叢中被模糊了太多,她一道銀亮的月刃下去只傷及它的半邊身子,剩下一團竟然主動舍掉了燃著白炎的部分,箭一般逃竄了出去。
“我去!”阮吟愣了一瞬,看著被自己對半砍出一道豁口的灌木叢,有些郁悶,“怎么又變聰明了?”
但也無暇思考太多,她連忙隨著面板上的位置追去。
追至教學樓與宿舍樓之間的圍墻面前,她熟練地把兩柄匕首擲出,牢牢地嵌入墻中。
墻檐上落滿了干枯的銀杏葉,她輕巧地撐上,掀起一陣小小的旋風,裹挾著許多葉片窸窸窣窣地落下。
墻外驟然拓寬的視野讓阮吟有一陣輕微的眩暈,再垂眸尋找落腳點時,卻對上了墻下一雙微微睜大的眼睛。
阮吟:!!!
她已經翻過來的大半身子來不及收回,一句“小心啊!”才勉強出口,堪堪避開了那人落地。
直起身看到面前學姐愣神的模樣,與上次完美又難以接近的初印象相比,莫名多了些反差萌。
“真的抱歉!”阮吟還是乖乖道歉,揚起腦袋湊近了些,“有沒有傷到你?”
林映意眼中,鋪天蓋地的葉落無聲,再沒了遮掩,女孩小心翼翼靠近的神情清晰地映入眼簾。
明明不算絕色的一張臉,卻牢牢地抓住了她全部的注意。
她腦中仍刻著剛剛女孩從高墻翻越而下的情景,在那樣溫暖的陽光下,在翻飛的明黃色枯葉中,眼睫顫了顫。
奇怪的感覺。
微不可查地舒出一口氣,林映意如往常般勾了勾唇笑起來:“沒事,只是被嚇了一跳。”
“你似乎很急哦,不用管我了,記得跑慢點注意安全。”
阮吟確實很急,聽她這話又將她上上下下大致看了一遍,確認沒事后才匆匆忙忙跑走了,頗有幾分因為尷尬而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映意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靜立了一會,然后彎腰撿起落葉中的一支筆。
或許是因為找不到機會跟她說,又或許被那一眼震顫得依舊沒有緩過神。
總之,她看到對方口袋的筆掉下,卻沒有提醒。
手里握著這個麻煩的東西,她才逐漸想起,自己原本急著去上課來著。
……
一次性解決完了大部分混沌,縱然是每天的訓練加量到10公里的阮吟也有些疲憊了。
下課鈴聲適時地響起,社團活動結束的人三三兩兩地開始從教室走出。
她逆著去食堂的人潮,慢慢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耳畔準時響起了這個時間段廣播放的歌。
倒也心情好了許多。
忽然,眼角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阮吟的視線幾乎下意識地追尋而去,看見戚云遲正和幾個朋友有說有笑地走來。
阮吟已抬起的手在看到他身邊的人群時慢慢放下了,一股積蓄許久的難受重新涌上心頭。
就連她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對的情緒———他那樣好的人本就該有很多人喜歡。
她更加靠右了點,只想把自己淹沒在人潮中。
另一側的戚云遲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話語一頓,扭頭望去時卻只是一片喧囂的陌生人。
于是重新轉過來,笑著接起朋友的話。
只有廣播站的歌繼續響徹在林蔭路上: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義】
【并不簡單如呼吸】
【我真的希望你能厘清】
【若沒交心怎么說明】
【我真的愛你】
【句句不輕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