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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樊英落吃痛,倒吸一口冷氣。
家庭醫生緊張極了,“抱歉,樊少,我盡量輕一點。”
“沒事,你繼續。”那天被孫冉胖揍一頓,臉上,身上,淤青無數,左胳膊還被金屬配飾劃了條口子,縫了好幾針。惟伊溫溫柔柔的,但是她的這個閨蜜簡直河東獅吼。
樊英落右手捏著一張精致的名片,來回把玩,這是那天從孫冉皮包里掉出來的,“這頓打也算沒有白挨,起碼知道了她的下落。”
秘書于文玨叩兩下門,醫生知道他們有事要談,換好紗布退出房間。
“查到了么?”樊英落向來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卻一臉急切。
于文玨點頭,將手上的文件袋遞給他,“伊伊小姐2月初過來的,一直住孫冉家,她生活很規律,每天早上去附近的市場買菜,晚上在小區景觀河邊夜跑。對了,她在城中心有家養生館,目前還沒開業,有時會去店里。”
樊英落摩挲著照片上惟伊的臉龐,她消瘦了一些,氣色倒還好,“馬上給我在這個小區弄套房子,租也好買也行,最好對著孫冉家。”
于文鈺正要應下,卻被闖入的木易打斷,“二少爺,剛剛才把餐廳的事壓下來,為了一個女人!你究竟要鬧出多大動靜才滿意?!”木易是樊英落的爺爺樊陽為了讓他盡快熟悉集團的運作,指派給他的得力干將,在樊家工作了30年,非常忠心。
“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樊英落怒不可遏,眼圈泛紅。
“二少爺,別忘了秦曼才是你的未婚妻!”木易提醒他太平洋和秦氏的聯姻非同兒戲。
樊英落冷靜下來,將手中的照片攥緊,鏡片后的一雙目光隱含陰鷙。他知道如果不是樊勇和他那個從小培養當接班人的異母哥哥樊英杰出了車禍,一死一廢,樊家老爺子打死都不會想起他這個流落在外的野種。老爺子只一句話,他棄醫從商,接手了太平洋集團這個龐大的商業王國,同時與秦氏聯姻,接手了樊英杰的便宜未婚妻秦曼…
每個人都羨慕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爺,沒有人在意他的身不由己。就連他那可憐又愚蠢的母親,也妄想通過他進入樊家當女主人,可笑至極。唯一真心待他的人,他卻把她弄丟了…眼下自己還不夠強大,只能隱忍不發、虛與委蛇,但他也不是任由樊家搓扁捏圓的工具人,他未來的妻子只能是惟伊,那個驕縱任性的秦曼根本不配!
“二少爺,如果你真心為伊伊小姐好,我勸你趁早打消不切實際的想法。老爺子,秦家,都不可能允許你亂來的。”
“…”樊英落沉默片刻,冷冷地將文件袋里的照片和資料扔進廢紙簍,木易知道他心有不甘,可到底還是聽進去了,贊許道,“我知道二少爺是個聰明人。”
一輛A8靜悄悄地趴在路邊已經一個多小時了,細密的雨絲落在玻璃窗上,星星點點,不知疲倦的雨刷來回刮蹭,樊英落坐在后座宛如老僧入定。
終于,撐了一把小花傘的惟伊映入眼簾,見她進了對面超市,樊英落立即下車。
“二少爺,傘!”
“別跟來!”
司機被他凌厲的眼神嚇退了,訥訥地回了一句,“好的,少爺。”
樊英落遠遠地跟在惟伊身后,看著她認真地挑選商品,微笑著跟導購說話,他好想跟以前一樣,推著購物車陪在她身邊…現在的他,沒有資格。
樊老爺子做事很絕,把他架到國外“鍍金”,沒能跟惟伊好好道別…他像困獸一樣在美國熬了快一年,好不容易回國。樊老爺子卻在這個時候,直接宣布他與秦曼訂婚,各大媒體鋪天蓋地的宣傳…他沒能第一時間向惟伊解釋,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惟伊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甚至連醫院的工作也辭了,不知所蹤。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他的掌控,走向也與他的期望相悖。他尋人尋得快要發瘋了…他恨透了冷酷無情的樊老爺子,更恨無能為力的自己。
大概老天都看不過去了…讓他在餐廳偶遇伊伊。
“先生,你到底買還是不買啊,包裝都被你弄破了…”導購嚷嚷起來,這個奇怪的人,穿得倒是人模人樣,站大半天了,臉色陰晴不定,怕不是個精神病?
導購的嗓門有點大,樊英落生怕驚動惟伊,連忙背過身,“不好意思啊,這些我全要了。”
這是什么神仙運氣啊?導購慶幸剛剛嘴巴把門了,沒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來。
木易一大早就沒見樊英落,不免心生疑竇,打電話給司機后,神色凝重起來,還好在豎店的行程沒剩多少天就要回申城,不然恐怕很難善了,他得在驚動老爺子之前,把這事擺平了。
惟伊洗菜切菜,幫奚政做午餐,略一失神,食指沁血。她長嘆一聲,胸口有點悶,她跟孫冉說心情平靜,內心深處又怎么可能不泛一點漣漪?
都說年少時不要遇見太過驚艷的人,樊英落不算驚艷,卻潤物細無聲溫暖了她許多年。從實驗室初遇,到博士畢業進同一家醫院工作,陪伴她將近五個寒暑。所有認識的人,都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
當樊英落作為跨國集團繼承人出現在電視新聞里,還有跟他名字一起出現的秦氏千金,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來問她怎么回事?有的審判渣男,有的目光閃爍,還有的背后蛐蛐…
惟伊的腦中一片空白…再多的解釋也顯得蒼白無力,她只知道心很痛,仿佛凌遲。院長給她放了大假,可是她不想回去了,直接辭了職,在山里貓了兩個月。
不想回憶過去這一年里怎樣受煎熬。從前她腦子里十萬個為什么,現在卻釋然了,一段孽緣而已,往事不可追,再多的粉飾也改變不了結局,答案是什么,已經不重要了。
惟伊甩了甩頭,把曾經戀愛腦進的水摳出來。她對著多依樹初升的太陽發了誓,永遠不回頭,一切向前看,明天會更好。#寫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