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十年生死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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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政歸心似箭,第一時間給父母和惟伊報了平安。張子愷夫婦知道小兩口兩個多月沒見,不想做不懂事的老人家,借口年紀大,不便去接風。
“是親生的嗎?”
“不吃這頓飯,你也是我肚子里生出來的。”
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要來探班的母親大人嗎?奚政無語。
從機艙出來的那一刻,恍如隔世…終于,覺得自己真正地活過來了。奚政沒有跟主創團隊一起接受記者采訪,徑自走VIP通道,直接上了保姆車。
惟伊在車上等得望眼欲穿,門打開,背著光,還沒看清來人,就被殘影包裹,熟悉的清冽氣息充斥身周。
二人忘情地擁吻,數月未近芳澤,奚政直親得惟伊沁出生理性淚水,這才堪堪收住…惟伊猛然想起司機和景頌都在車上,卻見懂事的擋板將前后座隔成兩個獨立空間,頓時臊得滿臉通紅。
奚政知道她害羞,“放心…沒人看見…”
惟伊肉眼可見的瘦了,之前調養數月,好不容易投喂出來的肉肉都沒了。奚政心疼地捧著小臉蛋,輕啄一下微微紅腫的唇瓣,重新將人圈入懷中…他只是想給惟伊一點時間和空間,讓她看清楚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結果差一點點,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心里著實有些后怕。
回過神,奚政敲敲擋板。擋板緩緩落下,景頌回頭問:“奚哥,什么事?”
“這不是去酒店的路…”
“舒姐已經幫你安排了專家…檢…查…”景頌看到奚政的眼色和惟伊的反應,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馬上叫司機重新升起擋板。
以惟伊的智商不難猜到奚政為了避免她擔心,沒告知實情,眼圈一紅,不禁哭出了聲,“壞蛋,我就知道你騙我…”
奚政自知理虧,小心翼翼安撫,“沒騙你…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么?”
“怎么傷的?傷哪兒了?給我看看…”
一會兒得跟醫生描述病情,左右逃不過,奚政只好將遇襲的事輕描淡寫地敘述一番,“…真的不嚴重,我就是怕你會胡思亂想,才瞞著你的。”
“我再也不信你了…”惟伊嘴上負氣,心里擔憂,直到做完檢查,醫生說輕微腦震蕩,靜養一周即可,才放下心。
這一周,惟伊什么都不讓奚政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享受帝王般待遇的奚政心里卻苦,惟伊以“醫生說要靜養”為由,碰都不讓他碰一下。
“我是腦震蕩,又不是不行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奚政沮喪萬分,他嚴重懷疑惟伊是因為隱瞞受傷的事懲罰他,卻也無可奈何。
入夜,奚政失眠,在陽臺上偷偷點了支煙。
回來好幾天了,蘇鵬犧牲的事部隊一定已經通知家屬。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望,一則靜養期間,惟伊不讓出門,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對。自己尚且可以跟惟伊團圓,可一心一意盼著孫鵬回家的李洲,等待她的卻是蓋著五星紅旗的棺槨,奚政閉上眼睛…不敢深想。
“奚政?”
奚政聞聲,忙把煙掐了,伸手揮走煙霧。惟伊從身后環抱過來,緊貼他的后背,“…心情不好?”
“沒事…有點失眠而已…”
“因為蘇鵬?”
“…”惟伊的氣息呼在背上,曠了近三個月,奚政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這是意外,你不要太自責…”
奚政轉身,抱住善解人意的嬌軟小人,“我知道…不早了,去睡吧?”
惟伊感受到他的灼熱,眨眨眼,“要不…今晚…睡我房間?”
奚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激動便要吻她,才低頭就被嫌棄地推開,“…先去刷牙!一股煙味!”
“遵命!”
惟伊冷不防被凌空抱起,嚇了一大跳,“啊…張奚政,你干嘛!”
“這幾天照顧我辛苦了,今晚換我伺候你…”奚政公主抱,故意顛了顛,惟伊連忙勾住他脖子,這人真是…沒臉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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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星期,奚政終于得到醫生和惟伊的允許,返回劇組開工。
蘇鵬的犧牲,給整個劇組頭頂都抹上一層陰云,馮奇痛心疾首地說:“要是這個電影拍不好,怎么對得起他們?”“他們”包括犧牲的蘇鵬,還有依然堅守崗位的維和人員。
所幸,在丹蘇兩個半月的辛苦拍攝沒有白費,膠片都完好無損。還有當時自告奮勇留下來拍實景的韋得多,一路上冒著生命危險,收集了大量珍貴的素材。
因為戰亂導致外景戲份沒有全部完成,要在國內選擇合適地點補拍,需要花點時間,后期制作也要增加,不可避免預算超支。奚政提出,“超出的部分我來,按比例算票房分紅,虧了算我的,賺了捐給公益基金,補貼給烈士家屬。”眾人沒有疑義。
為了不影響進度,所有人加班加點。這段時間,奚政憋著一股氣,跟楊子弋拍對手戲,是一場部隊訓練時兩人過招切磋的戲,他是真摔,NG數次,楊子弋被摔得眼冒金星,渾身都疼,爬都爬不起來。他想用替身,奚政不答應,他男一都不用替身,男五用替身?想什么呢?
明眼人都看出來怎么回事。馮奇找他談話,“阿政啊,這個事呢我都了解…但戲還得拍下去,是不是啊…”
奚政打斷他,“馮導,換人吧,違約金…所有的損失,我來出。我怕…我會忍不住打死他。”
“……”馮導哆嗦了一下嘴唇,最后還是點頭了。
楊子弋是投資方之一韋志誠的男朋友,當時就是看到奚政接的男一,加上他拿了視帝大滿貫,所以硬塞進來蹭熱度的,掛了男五的名,戲份不多。平時訓練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劇組權當他是個吉祥物。
馮導想著后期制作的時候給他一剪沒,反正錢花了,韋志誠也不能怎么樣。他有信心這部電影可以票房大賣,到時候姓韋的看在分紅的份上,不會為難人。但奚政這樣剛烈這樣決絕,讓對方下不來臺,怕是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自己一把老骨頭,把這部電影當成收山之作也無不可,可奚政前途一片光明,這個時候得罪大佬不合時宜啊…
奚政從馮奇的猶豫中,猜到了他的顧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您老放心,我有對策,不會有事。”
反而,馮奇生出一絲慚愧,自己當年的血性都讓現實給磨平了…
劇組雷厲風行,將楊子弋換成原先試鏡時屬意的男演員梁宇霄,他原先是一名武術運動員,退役后做過替身和武指,因為形象不錯,演了好幾個警匪片的男三男四,很適合演維和士兵。
馮奇料想的不錯,楊子弋離開劇組,韋志誠當面沒有表示什么,但是馬上就有一些媒體和營銷號開始陰陽張奚政在劇組耍大牌,霸凌其他名氣小的演員,不但借著拍戲毆打對方,還逼迫劇組臨時換人,甚至楊子弋親自出鏡在醫院接受采訪,聲淚俱下地向記者展示自己被毆打的淤青。
舒歌征求奚政意見要怎么處理輿情?奚政答,“瘋狗亂咬人,人也要咬回去嗎?”舒歌知道蘇鵬死后他一直發神經,不再去觸霉頭。
記者跑到劇組蹲點,奈何劇組的人上至馮導,下到發盒飯的,全部三緘其口,不露半點口風。偏偏有膽大的直接舞到正主面前,“奚哥,楊子弋說你在劇組霸凌他毆打他,請問確有其事嗎?”
奚政冷笑,“是嗎?那叫他去告我呀…”
“…”記者語塞,奚政這么有恃無恐,難不成峰回路轉,另有隱情?
一時間,劇組霸凌事件成了羅生門,各種說法都有,誰也不服氣誰。
張奚政的粉絲扎堆跑到楊子弋的VB下開罵,粉隨正主,罵人不帶臟字。
“想紅想瘋了,十八線碰瓷超一線,也不想想自己蹦跶起來夠不夠得著。”
“見過討飯的,沒見過這么討飯的!看看他那個細皮嫩肉的樣子,在一群糙漢里演妲己么?”
“哈哈哈哈哈,萬里挑“零”…”
“所以說,人還是要有一點自知之明,這不,就算開“后門”進去,也沒本事留下…”
“不是粉絲哈,但是感覺張奚政如果真的霸凌這么一個叫不上名號的演員,是不是有點掉價?所以,我有另外一個猜想啊,是不是小零同學對張奚政這個大猛一有非分之想…但人家張奚政明顯是宇直,喜歡嫂子,對小零同學無感,所以…接下來的劇情,各位自行腦補哈…”
“哈哈哈哈哈,樓上靠譜!+1”
一時跟帖無數…直接沖上熱搜。
楊子弋只是韋志誠眾多男女朋友之一,平時看他乖巧懂事,哄得自己開心所以一擲千金捧他拍電影,結果電影沒拍成惹了一身騷。
韋志誠還指著電影賣錢大賺一筆呢,自然不想這個時候跟馮奇和張奚政撕破臉,見楊子弋自說自話買營銷號買熱搜搞事情,沒吃著羊肉還惹得一身腥,就有幾分不喜,連著幾次都不接他電話。楊子弋沒了靠山,又被輿論反噬,他的粉絲本來就小眾,不像張奚政的粉絲人多勢眾,而且久經沙場,戰斗力爆表,只能隨正主一起瑟瑟發抖。
惟伊如今也迷上了看娛樂版塊八卦新聞,體會到了孫冉和前臺所說的吃瓜群眾的樂趣,每天追連續劇似的追花邊新聞。
奚政洗完澡,擦著頭發走出來,覺得惟伊看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皺了皺眉頭,“怎么了?”
惟伊咬著手指甲,怯怯地問,“你們劇組那個誰,真的是因為騷擾你,被開除的么?”
奚政差點笑岔氣了,“我真想看看你小腦袋里裝的什么…這也能信?”
惟伊臉上火辣辣的,“哼!”了一聲,賭氣鉆進被子,還背對著他,“關燈!睡覺!”
奚政丟開腰間的浴巾,掀開被子,貼近惟伊,溫熱的大手觸到圓圓翹翹的小PP,蠱惑道,“寶貝這么好奇的話,要么今晚試試?”
惟伊小菊一緊,“要死啊,張奚政!”
“哥白尼說了,要勇于探索~”
“人家說的是探索真理!”惟伊拍開他作亂的手。
“實踐出真知嘛…不試怎么知道?”
“你離我遠點!”
“叫聲好聽的…我就放過你。”
“老公~”惟伊從善如流。
奚政沒想到她竟然這么輕易地張口,剛才洗澡時想好的這樣那樣一樣都還沒試呢,一時愣住,呆萌呆萌。
見他幾乎裂開的表情,惟伊咬著被角哧哧地笑,腹誹道,“每次都威脅她,這下被反殺了吧?哼…來而不往非禮也…”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舍得這樣對我?嗯?”馮導以封閉式管理劇組聞名,嚴苛地連只鳥都飛不進。奚政這次在丹蘇工傷,因禍得福,每周有一天去醫院復查,他趁機從醫院偷摸回家過夜,第二天一早開機前返回片場。
惟伊經不住他茶言茶語外加一頓揉搓,氣喘吁吁地躲開他的親吻,“醫生讓你…好好休息,明早還要…回去,你就不能消停…消停?”
“想你了…你都不想我?”奚政粗重地呼吸…熱氣噴在惟伊的耳朵上,惹得她心里癢癢,不自覺地夾緊了雙腿。奚政對她的反應了然于心,得逞地輕笑,“乖寶…我想你了…”
惟伊迷迷糊糊地囈語,“唔…唔…唔…好吧…最多…最多兩次…”
奚政樂不可支,惟伊僅余的一絲清明想要反駁,“不對…”卻被凌亂的吻打斷了…#寫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