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來細細查看一番,興奮道:“流珠,果然是黑石峰。”
黑石地質獨特難得,若是運氣好,能在黑石峰找到平日里難覓的藥材。
流珠也跟著高興,笑彎了眼:“小姐,那咱們去找那個叫.......”
她記不起來了,以前曾聽陸徐仙大夫說過的...
“是琉璃果。”薛朝顏笑瞇瞇答道,聲音清脆雀躍。
手掌抵喉間清咳幾下,才發覺變聲丸藥效已過,她恢復了原本的聲音。
不過這不是重點,薛朝顏在前方領路,往黑石峰山頂爬去。
日頭炙熱的時候,兩人登上了山頂,這一路上,薛朝顏挖了不少好藥材,但就是沒找到琉璃果。
琉璃果顧名思義,如同琉璃一般晶瑩流光,生長在黑石縫隙中,相傳琉璃果生長難得,又不易被人發現,所以最終會便宜山上的動物當食物吞食。
好難得遇上黑石峰,若是空手而歸,當真是太令人掃興了!
薛朝顏站中間位置轉個圈環顧樹木蔥郁的四周,黑石山頂闊綽無比,若是一點點翻著山石縫隙尋找,不知兩人要找到何時。
只怕娘跟管家奮進他們在客棧會擔心。
腦海思索一番,她開口道:“流珠,我找左邊,你到右面崖邊親看看,若是找到了,回到這個找我,咱們約定在原地匯合。”
流珠往右邊看去,一片蔥郁的樹林后才是崖邊,雖然遠了些,但都是地處山頂,兩人不會走散,點點頭:“小姐,流珠聽你的。”
說著解下背簍放置一塊大石頭后,只手拿著一把藥鏟。
薛朝顏也不例外,把自己的背簍跟流珠的放一起,又叮囑道:“找不到就回來,切勿陷入危險,最要小心獵人陷阱。”
“小姐,好......”
兩人分頭行動,背對著彼此慢慢走遠。
薛朝顏一直往左邊走去,穿過灌木叢和樹木,前面有一棵樹上綁著布。
薛朝顏目光微閃,前面該不會是個陷阱吧!
又看了眼旁邊地上的雜草稀疏成一條細細的路,不必懷疑,定是行路的獵戶走出來的小路,她沿著稀疏的雜草路一直往前走。
忽然前面豁然開朗,原來過了灌木叢和樹林才到崖邊上,此時山澗的風涼爽習習,薛朝顏抬手擦了一把汗,手背一塊黑黏,原來是那黑膏子遇汗太嚴重糊了,她抬手一擦便擦掉。
那擦掉的地方,露出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此時山中無人,薛朝顏自然不在意這些。
正打算喘口氣再找的時候,余光一掃,一個瑩亮的果子閃了一下她的眸。
薛朝顏呼吸一滯,有些不敢相信。
眸光小心翼翼往回看,在一片崖邊黑色巖石間,確有一顆泛著光的果子。
薛朝顏瞳孔狠狠一震,心跳若狂,即刻邁步往琉璃果走去,她爬上黑色巖石,因著就在崖邊,耳邊說呼啦啦的山風,下邊是一片空曠高聳,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就是不摔死也要摔殘。
薛朝顏盼著琉璃果心切,再加上黑色巖石結實,她只需小心一些踩著巖石,莫要慌亂往下看即可。
這樣想著,薛朝顏已經爬上了崖邊巖石縫隙,她跪在巖石上,望著石頭縫隙里的琉璃果,不自覺的咧嘴笑。
“幸而今日不辭勞苦爬上黑石峰,否則便要錯失一次得到琉璃果的機會了,”她自言自語道,眉眼間全是喜色。
小心翼翼用藥鏟挖出整株琉璃果,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脆響,是山石松動的聲音。
有石頭掉落山崖,薛朝顏嚇一跳,左手下意識抓住身后的一塊黑色山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右邊的山石陷落,她整個人懸空在崖邊上,下身空蕩蕩地隨著山風晃動,她登時冷汗淋漓。
“流珠,”薛朝顏呼喊。
右手捏著那株琉璃果。右手費勁的探上巖石,不小心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深不見底,她雙腳軟的厲害,一顆心幾欲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可是她不想死,她想要活下去!
求生意志上來,薛朝顏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抓住山石,腰腹一甩,雙腿終于踩到崖邊上的山石,她雙手的負擔瞬間減輕許多。
可以她一個女孩子的臂力,根本無法借力爬上去:“流珠,救命......”
她大聲呼喊。
“救命,有人嗎?”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陣陣從耳邊呼嘯而過的山風。
“救命......”
她喊得嗓子都啞了,流珠仍然沒有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雙腳踩踏的山石大約壓力太大,支撐不住的山石松動起來,此時她咬緊牙關攀上的黑色巖石,已經滴下了鮮血。
是她的血,她握得太緊了又位置不對,那黑色巖石把她手指磨爛。
薛朝顏心口發涼,可她真是不想就這樣死去。
她娘還在等她回去,祖父跟父親也很多年沒見到,師傅如今生死未卜......
“救命......救命......”
薛朝顏用盡力氣喊道。
然而令她絕望的是,根本沒人回應她,反而腳踩的山石徹底松動,滾落山澗,她雙腿再次騰空,隨著山風搖晃。
只怕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因體力不支而摔下山崖。
她心一點點沉下去:“救命......”
她機械地喊著,就在這時,一個筆挺的身影籠罩下來。
他一身深藍色窄袖便衣合身雋逸,即便是蹲下身來,也身姿欣長。
唇邊一圈黑胡子,乍看滄桑粗獷,可那雙淡漠疏離的眸卻讓人覺得清雋出塵。
他黑眸波動一下,隨即擰起眉頭,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余光瞥到她右手捏著的琉璃果,黑眸一震,他竟然找到了珍貴的琉璃果!
“公子救我,”薛朝顏啞著嗓子幾欲哭出聲來,她抬起一張被汗水糊住的臉,眉眼可憐兮兮。
霍云景瞳孔一縮:“你......你是女的?”
她是男是女這個時候重要嗎?
薛朝顏面露慘色:“公子,快點救我呀!”聲音又綿又軟。
因著臉上糊了,露出的肌膚細膩光滑,她的小臉就在眼前,一雙美眸氤氳著霧氣,濕漉漉的可憐。
霍云景當下了然,怪不得她會接生又愛多干閑事,原來是女兒身。
泠泠掃一遍眼下狼狽的女子,霍云景微微揚起下巴,如刀削的下頜冷銳冷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