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吳銘之看到一個男人正蹲在走廊里,他下意識將閆楚護在了身后。當閆楚有些疑惑的從吳銘之身后探出腦袋時,她的呼吸卻也跟著映入她眼簾的那抹身影停滯了片刻。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他不應該在訂婚宴嗎?”閆楚腦海里重復詢問著這句話,她不敢去想答案,更不能有一絲期待。
而這一頭,瞥見有個身影停在不遠處的時候,方志杰本能的抬起頭向對方望去,卻見一位身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正直直的望著自己。他本以為又是一次失望,便想收回視線,卻猛的看見那人身后探出了一個腦袋,是她!方志杰連忙想起身沖過去,可雙腿傳來的麻木感卻讓他瞬間跌坐了回去,只得扶著墻站起身來。他有些艱難的朝來人走去,那一刻他滿眼都是藏在那男人身后的女人,他只想沖過去將她一把拖進懷里,他想……可終究他清醒了,就在只差半米處,他的腳步猛然停了下來。“我在做什么?我究竟想解釋什么?說今天的婚宴就是個幌子?還是說我心里只裝得下她閆楚?”方志杰頓時有些無措,他的世界似乎正如高以莫說的那般,愛情無處安放。
“你就是UK總裁方總吧?”吳銘之打破了沉默。
“你認識我?”方志杰問道。
“是啊,剛才幫朋友布置你今晚的訂婚宴會場,看到你的婚紗海報了,如此貴氣又一表人才,很難讓人忘記。”吳銘之泰然自若的說道:“而且,你還是我女朋友的學長,不是嗎?我常聽楚楚提起你,她還和我說了很多你們在學校的事情。”
“女朋友?”方志杰心中一沉,眉頭不自覺的緊縮起來。“所以,我自始至終只是學長,今日的慌張,也不過是自作多情嗎?”方志杰暗暗想著,一股更深遠的刺痛從心底炸開,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是啊,剛才還鬧著我陪她少了,這不哄了一下午。不過方總怎么會在這里?我看著時間……訂婚宴快開始了吧?”吳銘之佯裝疑惑的好心提醒道。
方志杰看了看吳銘之,又望向吳銘之摟在閆楚腰間的手,最后幾近絕望的眼神落在了閆楚的臉龐,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終究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這頭,閆楚無法直視方志杰的目光,她閃躲著撇向吳銘之,用極力控制的平靜語調輕松說道:“方總,別讓新娘等久了。”
“好,該走了。”方志杰說著,眼淚終究在錯身那一刻刺破了胸膛。守了那么多年的真心,他終究還是一敗涂地。
擦身而過那一瞬間,閆楚的心仿佛被撕成了碎片,她讀懂了他眼里的無助與絕望,她看懂了他想說什么,可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今日,她都明白他需要什么,她永遠也給不起。閆楚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方志杰消失在這一樓層,她都不敢回頭去看。她任由過往在此刻被斬斷,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許久之后,吳銘之將一碗熱騰騰的面放到閆楚跟前,輕聲說道:“人在悲傷的時候,一碗熱面條可以緩解情緒。”
閆楚紅腫著眼看向吳銘之,接過碗和筷子說:“今天……謝謝你。”
“真想謝我,就趕緊把面吃了,我好跟周熙潔交差。”吳銘之寵溺的摸著閆楚的頭說道。
直到閆楚悶不吭聲把面吃完,吳銘之才松了口氣,把空碗收拾進了廚房,轉身出來時卻見閆楚正坐著發呆。
“其實……你剛才是有機會的,只要拆穿我的話。”吳銘之插著兜在閆楚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閆楚看著吳銘之,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其實我很佩服青青,她很勇敢,可以直面這樣一個家庭。但并不是所有相愛的人都可以做到這樣,在他的家族面前,我妥協過一次,便會妥協第二次。”
吳銘之靜靜的望著眼神失了焦的閆楚,他的眉宇不自知的蹙起。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見不得她如此難過。
“你的大腦做了選擇,可你的心呢?”
“會過去的。”閆楚的眼神依舊空洞,可她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她。
閆楚說完這話后便沒再開過口,只是呆呆的蜷縮在沙發的角落,想把自己藏起來。吳銘之看著她如此模樣,他很想上前安慰,可他心里清楚,此刻她需要的不是他。
不知過了多久,吳銘之整理好心情后再次走到閆楚身邊,他猶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氣說道:“楚楚,既然愛他那么痛苦,那便換個人愛吧。我……換成我如何?”
吳銘之期待著對方的回答,無論是猶豫或是拒絕,他都能承受。可是,吳銘之等了許久,卻發現閆楚依舊毫無反應。他走上前去想問個究竟,卻發現她不知在何時已經睡了過去,鼻翼的呼吸很均勻。“夢里,應該沒有在難過。”吳銘之苦笑著摸了摸閆楚的發絲,彎身小心翼翼的將她抱了起來,朝房間走去。
吳銘之輕輕的將懷中人兒放到床上,極為小心的給她蓋上被子,他留戀著眼前沉睡的模樣,鬼使神差的彎下身去,將吻印上了她的額間。不知是否因為這一吻的影響,閆楚翻了個身,朝著另一側繼續安睡。吳銘之又驚又寵溺的看著她的每一個反應,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
周熙潔過來的時候,吳銘之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見門口傳來的密碼聲,他看了看手表,知道那邊也結束了。
“楚楚呢?”這是周熙潔慌慌張張沖進門后看到吳銘之時的第一句話。
吳銘之站起身來指了指房間說道:“別急,睡著了。”
“她有沒有……”周熙潔很想確認閆楚方才的狀態,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問些什么確認。
吳銘之見周熙潔一時語塞,便主動說道:“她剛才哭了一會兒,我給她煮了碗面,吃完后不久就睡著了。”
“她肯吃面?”周熙潔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嗯,盯著她吃完了。”
“那就好。”周熙潔長舒了口氣,倒不急著去看閆楚了,反倒在吳銘之對面坐了下來。
吳銘之見她好像有話要說,便給她先倒了杯水,才坐下了身,靜待對方開口。
“楚楚經歷了很多。”周熙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