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蘇禾拉著李春花連著教了幾個方子，就在兩人陷在發財的快樂中的時候，沈大牛拖著做好的餐車進來。
“這么快？”蘇禾放下手里的東西，從灶屋鉆出來，圍著餐車轉了好幾圈，連連稱贊。
“好厲害！我要的就是這種！大牛哥這手藝沒得提！”
“是這樣的就好，我還怕做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哪有，大牛哥這手藝都能去城里當木工了，絕對賺錢。”
沈大牛被夸的臉通紅，張著嘴直笑。
看來真跟娘說的那樣，這人去了一趟神仙廟，連脾性都換了。
“禾禾你少夸他，等會又美的沒邊了。”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聽見有人這么夸自己的兒子，李春花心里還是美的。
她兒子必然什么都好，這手藝依她看也跟城里那些木匠沒區別，要是他愿意，去開個木匠鋪子也是極為賺錢的。
蘇禾瞥見沈大牛那靦腆的樣子，也跟著笑。
“那這樣的話，咱們是不是明天一早就能出攤了？”
想了這么久的事兒，突然間就能開始實行了，李春花心底突然慌了。
她拉著蘇禾問東問西問了半天，才說出來她特別緊張。
“不瞞阿嬸說，我也緊張，但是緊張又有什么法子，錢還是照樣要賺的。”
李春花點頭：“是這個理，可就是這心砰砰的跳，也不曉得明天有沒有人來買，能不能賣出去。”
“阿嬸你這種想法就不對了，咱們做買賣的，首先就是要對自己的東西有信心，若是咱自己都對自己的東西沒有信心，那來買的人不是更擔心？”
旁邊的沈大牛，蘇甜，蘇滿也跟著點頭。
“禾禾說得對，咱們要對自己的東西有信心，更何況卷餅又新奇又好吃，肯定能賣的出去。”
雖然這樣說，但她心里還是緊張，一輩子生在地里長在地里的人，頭一遭去城里賣東西，怎么能不緊張。
蘇禾也知道李春花的無所適從，但她也沒再幫她疏導和解釋，這事兒光嘴上說是不行的，要實際去試試，等擺了第一次攤，有了真實的經歷，一切就迎刃而解。
“阿嬸，咱快些收拾，明天一早就去城里看看。”蘇禾撫摸著餐車，有點愛不釋手。
沈大牛手藝雖然說不如城里那些老師傅，可他做事認真仔細，餐車上的擺件都打磨的锃光瓦亮的，別說裂紋，連毛刺都看不見一根，中間放爐子的地方也用鐵皮小心的分隔好，甚至爐子都給裝上去了。
沈大牛見蘇禾盯著爐子看，以為她是嫌爐子舊了，紅著臉解釋：“這爐子是家里前些年用舊的一個，但是沒壞一點兒，我又用鐵皮把外面生銹的地方訂了一下，再用個兩三年不成問題。”
蘇禾聽到這話哪里還不懂，她笑笑道：“只要能用就是好爐子，再說了，舊爐子怎么了，要是沒有這爐子，我還不知道去哪買呢。”
幾個人打打鬧鬧，又吃了蘇禾和李春花做的改良版卷餅，都各自回家歇息去了。
按蘇禾的話老說就是，明天有一場硬仗打，只有睡的飽飽的才能有足夠的精力應付。
第二日天不亮，蘇禾收拾好東西，看著床上睡的正熟的兩個小孩，沒忍心叫他們起來。
“禾禾不叫他們一起去嗎？”被沈大牛陪著摸黑趕過來的李春花也看見了，問道。
“讓他們多睡會吧，還小呢。”
“是啊，還小呢。”說著看向蘇禾：“也是苦了你了，也是個小孩呢。”
蘇禾低頭扯扯衣角，笑了。
雖說原身不滿十八，但身為芯子的她可不小了，上輩子她都23了，雖說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可這個歲數在古代來說，結婚結的早的兒女都滿地跑了。
“我讓你大牛哥陪咱倆去，去城里的路他熟，先讓他帶帶咱，回頭熟悉了路咱倆自己去就成了。”
蘇禾點頭，轉身乖巧的叫了一聲大牛哥，一路跟在后面推車。
也沒用多大的力氣，與其說是推車，不如說是拉著車把跟著走。
到了汴京城就見許多攤位都正在支楞篷布往外擱置東西。
蘇禾跟著沈大牛一路走到盡頭，才找了個位置。
“咱們來的太晚了，城里的人一般都是前天晚上就占好位置了，咱們從村里走到這兒得一兩個鐘頭，要是想占好位置得三更天就來。”沈大牛怕蘇禾怪罪，解釋了好長一串。
蘇禾才不在乎這個，要她三更天起還不如殺了她，這個位置就蠻好的，雖然是盡頭，可兩邊都沒有和她相同品類的攤子。
她探頭看向正在往外摞碗筷的鴨血粉絲湯攤位，又扭頭看向對面的削面攤，笑了。
“這個位置好啊，吃卷餅最怕什么？”
李春花：“是什么？”
“當然是口渴啊！”蘇禾語氣輕揚：“阿嬸你看，這邊是粉絲湯，對面是削面湯，單喝湯又喝不飽，這時候來一個熱乎乎的卷餅，誰能不美？”
李春花聽得哈哈大笑：“是這個理。”
沈大牛也笑。
第一天開攤，蘇禾使出吃奶的勁來。
怕后面來人還得等半天，她先把家里醒發好的面團揉圓，抻長，一把按在放了油的鏊子上。
就聽“刺啦”一聲，不出半刻香味就飄出來了，惹得兩邊喝湯的人捂著肚子伸著腦袋四處亂嗅。
“你聞到了嗎？”粉絲湯攤位上，一個五大三粗滿臉絡腮胡的男人捧著手里的碗，只覺得手里那碗湯的滋味也沒那么好了。
“聞到了，這是啥味兒啊，那么香。”
“不知道啊。”男人放下碗，捂著才吃飽又咕咕作響的肚子，憤慨道：“怎么沒人說話啊，這到底啥味兒啊這么香，搞得我哈喇子都掉下來了。”
蘇禾在旁邊聽的直發笑，她也不解釋，只一個勁兒的做餅，終于有人饞的不行了，起來仰著脖子狗兒似的尋味道，這才發現角落里新來的攤位。
沒見過，但架不住味香啊，跟有鉤子似的把人往這邊拉。
“哎！味是這里傳出來的！”男人終于找到這股味道的來源，激動的不行：“小娘子，你這做的是啥啊，味兒這么香。”
“卷餅，大哥要不要來一份？”
“多少錢啊？”
“素的兩文，肉的四文。”蘇禾利落的說出來。
這錢是一開始就和李春花定好的，而且她不覺得這個價格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