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雖然昨天很晚才睡,林啟東還是起了個大早,下巴光潔無比,許久未修剪過的胡茬剃得幾不可見,衣柜里翻了半天,才翻出一件與眾不同的黑T,已經被壓得皺巴巴,甚至有一種積壓已久的味道。
只能洗一遍,幸好家里有烘洗一體機,林啟東不喜歡洗衣服晾衣服,末日前就如此,末日后不能帶洗衣機出逃,但有條件的時候自然不能虧待自己。
當初在朱雀基地安定下來,找到了住所,他為了方便才花大價錢找空間系幫他從喪尸城的商超里帶一個能用的。
“舅,你干嘛呢?”
周末,桑珂獲得準許,請假回了家,本想睡個懶覺,沒想到大早上就被老舅從被窩里拉起來跑了幾圈,跑得精神抖擻,回籠覺都睡不著,正打算下樓覓食,卻發現老舅在客廳照鏡子臭美。
超絕自信大直男竟然開始注重外表了?不簡單。
“我看著像幾歲?”
桑珂一下子警覺起來,他在考自己,如果自己答錯了肯定會挨訓,只照實回答他的年齡。
“28啊?!?p> 看她對老舅多熟悉,連他幾歲高齡都記得。
“不是問你我的真實年齡,我說我外表看起來像幾歲?”
桑珂不理解他的意思,但不是有句話叫男人至死是少年嘛,他估計也想聽這種話,只能昧著良心道,“老舅你雖然28,但是看起來像18,就是那種少年感,特別強?!?p> 18,跟她一樣,林啟東滿意了,“這還差不多,晚上可以少跑兩圈?!?p> 桑珂眉開眼笑,“好勒,謝謝老舅?!?p> 林啟東現在聽到“老”這個字就煩,他擰起眉,“別叫我老舅?!?p> “哦,說錯了?!敝灰苌倥軒兹?,桑珂怎么叫他都成,她諂媚道:“好舅,好舅,舅舅是個好舅舅,嘿嘿?!?p> 涂樺昨晚睡得很舒坦,刷完牙洗完臉,神清氣爽,打算在寬敞的客廳里完整地打一套太極拳。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而某個人頂著一雙黑眼圈坐在沙發上,神情頗有些落寞,煢煢孑坐,像是黑暗中獨自站在路燈下的無家可歸者。
?無家可歸?怎么可能?
涂樺腳下劃拉雙拖鞋,立刻噠噠噠走上前,小火箭般把沙發上失魂落魄的男人撲在沙發靠背上。
腳上的拖鞋飛出去,她跳上沙發,雙腿分開,幾乎跨坐在男人大腿上,卻沒有接觸,雙手帶了些力道按在男人肩膀兩側。
她突然來這么一出,于鯤昊不敢動彈,只是脖子抻得筆直,幾乎倒仰,帶了些顫音,“怎,怎么了?”
涂樺卻沒有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越靠越近。
她幾乎騎到了自己身上,這姿勢實在危險,于鯤昊偏了偏頭,心中涌出一團火,一直向下燒到腿間,伸手制住她的腰,讓她離那地方遠點。
現在還不是時候。
“樺樺?!?p> 他輕輕哄道:“下來,好不好?”
現在的她像一塊漂亮的粉色小海綿,純凈柔軟,勾起了某個衣冠禽獸令人不齒的欲望。
他快堅持不住了。
“昨晚沒睡好?!?p> 涂樺湊近他,細瞧了瞧,又伸出雙手扳正他偏向一邊的臉,確認眼下確實是黑眼圈,下了個定論。
確認結束,她才注意到面前的于鯤昊已經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陰影,緊張地抖動著,干燥的下唇微張,能隱約看到里面濕潤的軟肉。
一個很誘人的索吻的表情。
能不能誘惑到別人,涂樺不知道,反正誘惑到了她,她覺得很誘人。
原本沒打算親親的色鬼很識趣地對著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吧唧”親了一口,這還是確認關系后,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親完,躲炸彈似的,她迅速環住了他的脖子,將頭陷進他的肩窩,她只想淺淺地親一下,并不想被他叼著嘴巴親,等會兒還得見人呢。
于鯤昊早就晃了神,被她難得的主動親得心口一麻,心尖處軟得不像話,卻沒有再進一步的念頭。
“阿昊?!鄙砩系呐⒕o摟著他的脖子,“你黑眼圈太嚴重了,時間還早著呢,回去補補覺吧?!?p> “沒關系,我睡不著?!庇邛H昊伸手將她的身子往上抬了抬,驚險地避開某處,讓她的雙腿環住他的腰,手則扶著她的大腿不讓她往下滑。
這所有的小動作,涂樺當然沒意識到,她只是水蛇般將他纏緊,身體貼著他的。
“我今天要走了?!?p> “嗯?!?p> 她知道,從昨天接到出任務的消息之后,他已經重復過好幾次了。
像第一次出差一樣,于鯤昊依然問出了那個問題,“會想我嗎?”
涂樺依然恥于說出那個“想”字,可又不能說不想,只能在喉間發出一聲短音。
“嗯?!?p> 雖然只得到了一個聽起來不太堅定的回應,于鯤昊還是彎了彎唇,比起之前堅決的否認已經有進步了不是嗎?
“只有一點?還是很想?”
他自然了解她的不坦率,因此給了她一個可以選擇的題面。
涂樺思忖片刻,捏了捏手掌,吸了一口氣,小聲道:“后者。”
于鯤昊笑容擴大,解讀出她的完整意思,“所以,樺樺會很想我,是嗎?”
涂樺咬了咬唇,舌尖吐出兩個字,“算是?!?p> 得到這樣的答案就夠了,于鯤昊沒有逼得太緊,他捏了捏她柔軟的后脖頸,揚起眉毛,仿佛渾身的毛孔都張開,從身體深處冒出幸福的氣泡。
“我會早點回來?!?p> 涂樺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清爽的茶香味,很好聞,“好。”
他身上熨帖溫熱,寬厚的肩膀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抱起來很舒服。
這樣的擁抱并不陌生,還是張毅的金景澄也曾這樣抱過她,區別在于,金景澄身上有一種草木香,也挺好聞的。
當初大長腿身上也有這種味道,她剛開始還以為是跳鼠身上獨有的。
可大長腿,曾經的“張毅”,金翅雀,身上都有這種味道。
現在看來,應該是他身上獨有的味道……
不對,她怎么想起他了。
涂樺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把自己腦中不合時宜的人敲出去。
搞得她像個渣女似的,懷里抱一個,心里想一個。
“叮咚”
門外來了人,想必是林啟東,他怎么來那么早。
涂樺原想在于鯤昊身上再膩一膩,卻被這煞風景的門鈴聲瞬間打斷。
她不得不從于鯤昊身上爬下來,被人瞧見影響可不好,在外人眼里他們還是親兄妹。
門外,一個碩大的黑色電燈泡矗立在了門口。

芭樂旺季
懷里一個,心里一個,門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