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棠剛踏入公司設計部，就察覺到異樣的氛圍。
同事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見她進來立刻散開，眼神中帶著探究和鄙夷。
“林總監，”傅巧紅著眼睛跑過來，“您看公司論壇......”
屏幕上，一個匿名帖子正被瘋狂轉發：《驚！設計部林總監契約婚姻上位內幕曝光！》。
帖子詳細描述了契約內容，甚至附上了部分文件照片。
她沒想到，帖子連文件原件都有。
這個張檸真挺無所不用其極的。
“林總監...”傅巧聲音發顫，“茶水間已經傳瘋了，說您...說您...”
“說我什么？”林予棠抬起眼，茶水間的玻璃門映出幾個同事正對著她指指點點。
“說您是為了顧氏的設計總監位置才和顧總簽的協議...還說是您主動提出的契約婚姻...”
林予棠無以為然，打斷她，“好好準備工作，別被其他事影響到設計大賽進度，你一會兒去把大賽的邀請函名單和岑助理對一下。”
“好的。”傅巧收回思緒，而這時整個辦公區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林予棠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像刀子一樣凌厲。
探究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
她的紅唇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原來這便是張檸的又一出戲！
既然開場了，她定會好好配合下去。
林予棠和傅巧路過設計部茶水間附近，嘈雜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聽說了嗎？她跟顧總只是契約婚姻！”
一個女職員刻意提高音量，眼睛卻斜睨著林予棠的方向，“文件都曝光了，白紙黑字寫著六個月后離婚呢！哦不，現在剩四個月了。”
“難怪能空降設計總監，看來不僅僅因為得了個小小的全國冠軍。”
短發女同事陰陽怪氣地接話，“我早說過，這種野路子怎么可能贏過科班出身的大小姐。”
茶水間傳來夸張的笑聲，“你們看論壇沒有？有人扒出來她連大學都沒讀過！”
林予棠輕笑，她讀的是國外的比亞設計學院，那可是全球頂尖天花板的存在，而且她是為了隱藏自己的馬甲故意沒有寫在簡歷上的。
林予棠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她甚至沒有給那些竊竊私語的眼神一個余光。
“裝什么清高...”張檸的小跟班故意撞了下林予棠的肩膀，香檳色的文件夾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紙張飛舞間，林予棠蹲下身，不慌不忙地撿起來。
就在林予棠要撿起離她最近的那一張設計圖時，一個女人的高跟鞋赫然踩在設計圖上！
女職員踩著高跟鞋故意碾了碾，細高跟將紙張戳出一個洞。
“呦~林總監，真不好意思~”
林予棠抬頭，忽然輕笑出聲，“這雙鞋挺貴的吧？”
女職員一愣，林予棠是被她的舉動逼瘋了？
“什、什么？”
林予棠優雅地站起身，將被踩破的設計圖輕輕折好，“限量版麂皮款，至少兩萬八，為了踩這一腳，把新鞋的鞋跟都磨花了，值得嗎？”
女職員反應過來，下意識低頭查看自己新買的鞋子，果然發現鞋跟處沾上了紙屑和灰塵，精心保養的麂皮也蹭出了痕跡。
周圍響起幾聲竊笑，女職員的臉色頓時漲紅。
而這時林予棠在眾人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已經轉身走向辦公室，背影從容。
門關上的瞬間，外頭的聲浪又高漲起來。
“她狂什么啊！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就是！顧太太的位置遲早是張組長的...”
“聽說老爺子早就想把親孫女嫁給顧總了，這回協議曝光，老爺子肯定會讓林予棠凈身出戶的。”
“就是，人家大小姐不爭不搶，這林予棠可算好，標書也要，設計大賽負責也要，總裁夫人的位子也要，干脆把顧氏一并收入囊中唄！”
...
聞言林予棠泛起苦笑，顧氏她現在還看不上，而且顧氏本身就是母親顧明月的，自然以后也是她的！
她將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嘈雜的議論聲，并不是覺得刺耳，而是覺得可笑。
林予棠將破損的設計圖平鋪在桌上，從抽屜取出鎏金鋼筆，在污漬處勾勒幾筆，一只破繭而出的蝴蝶赫然紙上。
“林總監...”傅巧跟進來氣嘟嘟道，“您別在意，那些人捕風捉影慣會說一些酸話。”
林予棠轉身走向辦公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在意？”
她打開電腦，調出設計大賽的策劃案，“我為什么要在意？”
傅巧愣住了，“可是...公司論壇...還有張組長...”
“論壇帖子？”林予棠輕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正好幫我省了宣傳費，我還怕別人不知道我呢。”
不知道我怎么看即將開場的大戲呢！
“您...您不生氣？”傅巧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上司在被全公司非議后還能如此鎮定。
“你看我像生氣的樣子嗎？”
確實不像！
不僅不像，還有懟人的颯氣。
敲門聲打斷了辦公室內的氛圍。
祁珩倚在門框上，手里轉著份燙金文件，玩世不恭的笑容里帶著幾分凝重，“壞消息，予棠，董事會剛下的決定。”
他走進來關上門，聲音壓低，“暫停你設計總監職務，由張檸接手設計大賽籌備工作。”
說著將文件放在桌上，指尖在“停職調查”四個字上重重一敲。
傅巧憤憤不平，“董事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憑什么呀，我們林總監工作能力那么突出，就因為一個協議就被停職？”
“沒關系，既然張檸想接手那就讓她來拿。”
林予棠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看懂我的設計理念。”
而話說出口后，林予棠的內心泛起一些心酸的無奈。
那是她的親外公親自下的決定，雖然外公還不知道她的真是身份，但現在，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因為協議否認了她的能力，她是真的很傷心。
正此時門外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林予棠迅速調整表情，肩膀微微垮下，做出一副受挫的模樣。
門被推開，張檸居高臨下站在門口，紅唇勾起勝利的弧度，“林總監，哦不，現在應該叫林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