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個進山的人,死了
夜,極靜。只有風吹松針的聲音和遠處不知名動物低低的哀鳴。
林喬在監控室值守,她已經兩晚沒合眼。圍墻外的人越來越多,帳篷如真菌般迅速蔓延,密密麻麻擠滿山腳。
她在紙上畫下一圈又一圈,標注陷阱、電網、盲點和巡邏路線。她不是守護者,她是指揮官,是獵手,是孤島上的王。
這時,外圍警報猛然響起,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咔噠!”林喬瞬間切換畫面。
——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黑夜中身形靈活,正翻越外圍柵欄,躲過了第一道警告電線。
林喬盯著他,眼神冷靜無波。
他踩著陷阱邊緣,在泥土上留下濕腳印,像是練過野戰生存。顯然他做過功課,可能甚至對林喬的布防做過預判。
“還有5米……”林喬低語。
“還有3米……”
他終于站上內圍電網的邊緣,一步跨入山谷防線。
“啪!”
高壓電瞬間啟動。
那男人像被雷劈中,身體抽搐翻滾,在地上連續顫動數次,發出焦糊的氣味,然后毫無聲息。
死了。
林喬沉默數秒,關掉電網,戴上手套,拉上防毒面具,拿著鐵鉤緩步走出門。
她在尸體身邊停下,看著這張年輕的、焦黑的臉,像在看一塊廢土里的警示碑。
“我說過。”
她聲音低冷,吐出一句:“不準進來。”
她拖著尸體一路走到山谷入口外,毫不猶豫地丟在柵欄邊。接著,她打開廣播,語調冷硬如鐵:
“這是山谷第一具尸體。”
“任何試圖闖入的人,將受到同樣對待。”
“我不救人。我只管我自己活。”
……
第二天清晨,山腳下的難民群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
有孩子哭,有女人尖叫,也有人瘋了似地開始挖坑——試圖翻地道進來。
但更多人,是不敢了。
因為他們終于相信,這個女人是真的敢殺人。
……
中午,林喬坐在廚房前的小桌上喝茶。顧北沉從屋后走來,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開口:“你做得太狠了。”
林喬不抬眼:“不狠,活不到今天。”
顧北沉盯著她:“那是個人。”
“是。”林喬終于抬頭看他,“但不是我允許活的人。”
她語氣平靜地像在談一個數字:“我山谷的資源,設定為十五人份,若增加一個人,等于十五人都得餓。”
顧北沉沉默:“如果今天闖進來的是我呢?”
林喬看著他,慢慢把茶喝完,才回道:“你不是闖進來的。你是我挑的人。”
他一怔。林喬已經轉身進屋。
她的意思是:就算是救,也必須是她選的。不是命運,不是道德,不是哀求能決定。
是她的規則。
……
當天傍晚,尸體終于引發了更大的輿論。
“她瘋了!”
“山里那個女人是魔鬼!”
“她囤了十萬斤糧食還不肯給人一點!”
“把她逼出來!搶她的谷地!”
他們在山腳燃起了火,樹上掛著用破布寫的血字條:“女魔頭交出凈土!”
林喬坐在屋頂,望著那搖曳的火光。她忽然低聲笑了。
“有意思。”她喃喃,“他們需要一個怪物來推翻,來奪糧。那我就當這個怪物吧。”
她慢慢躺下,望著天上的星光,輕輕合上雙眼。
“想進來?”她聲音淡淡地飄進夜色中,“那就先想好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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