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自己親手清洗過這盆菜的楊子森,親眼看妹妹端上桌,也是上上下下把楊子千打量了一個遍。
“四丫頭,這東西,怎么能上桌?這,能吃?”楊大年很內疚,看看這孩子,饑不擇食了,連魚腥草都給連根拔了回來,還端上了桌。
“能吃,爹,我試過的,最先吃,有點澀味,還帶著山野味,不過,越吃,越好吃?!睏钭忧Т藭r,不講究老幼尊卑,拿起筷子,率先動手,像牛吃草一樣,大口大口的送進嘴里,大嚼特嚼,吞下去一口,咂巴著小嘴,一副回味的樣子。
楊子木早就餓了,既然妹妹這個小女孩子都吃得下,自己還講究什么,一個大男人的喉嚨總比小女孩子的粗吧。
一筷子下去,挾起好幾根,送進了嘴里。
別說,這魚腥草,嚼勁還不錯,估計,比水汗菜還更經餓。
楊子千看大哥勇敢下肚,燦爛一笑。
楊子林中午時就只吃了三分飽,這會兒,早就前胸貼后背了,大哥吃得下,自己一樣能吃。
拿起久違的筷子,挾向了桌子中間的菜盆子里。
“好吧,少吃點。”楊大年看孩子們都動手了,能吃死人的野菜野草像斷草什么的,也就只有那么幾樣,從小到大,還沒聽說過誰吃魚腥草送了命的。不過,少吃點,總是好事。
就在他猶豫將筷子伸進盆子里時,兩個小子都是第二次下手了。
送進嘴里的魚腥草,想必是四丫頭撒了點鹽進去,味道還不錯。第一口覺得有點山野味道,帶著腥味的野草,越嚼,越覺得還能下肚。
楊子森在田邊就看妹妹吃過,這會兒,一家人除了娘和五妹沒吃。大家都吃上了。自己,也吃。反正,上天堂下地獄,是一大家人呢,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吃吧。
狠下心,豁出去了,他也挾了一小根送進了嘴里。
有點鹽味,嗯,添了鹽的就是要好吃一點。
不知不覺中,一家人,把中間那一大盆菜都吃了個精光。
楊子千看著埋頭吃野菜團子的家人,心里,樂開了花。
本尊的爹和哥哥,都不是呆板的人,容易變通,就能改造,這樣看來,她的脫貧道路相對要好走一些。
自從發現了折耳根,吃后,第二天,依舊能看見太陽升起,楊子森膽子就大了。
再摘野菜時,背篼里,最多的就是折耳根了。
當然,其他能摘的,都被大家摘光了。只有這個東西,別人還不敢吃。
這幾天,妹妹是變著花樣的做這個吃。
生吃、煮,燉,樣樣都來。
別說,比娘一天三頓的野菜玉米餅,妹妹做的花樣更多。吃起來,也不覺得難以下咽,最難能可貴的是,兄弟幾人,難得有吃脹的感覺了。
一個沒有灶臺高的小女孩,站在小凳子上,操持著一家人的吃食,妹妹,還真不是一二般的能干。
這樣想的,不僅僅是楊子森,就楊子木和子林,在經歷了這些的伙食大變樣后,對妹妹,那是從心底佩服的。
深夜里,夫妻倆被小嬰兒的啼哭聲驚醒,月娘連忙伸手一摸,果然,女兒打濕了,想必也餓了。她連忙起身,喂孩子;楊大年也起來了,下床拿了一條干的尿布,遞給月娘。
“這次做月子,還享了兩個孩子的福了,尿布都是子森洗的,我的吃食都是子千在張羅?!苯舆^干凈的尿布,月娘感慨道。
“月娘,你看,四丫頭隨了你,聰明能干,自從你生了五丫頭,她都能當半個家了。”楊大年看月娘奶孩子,小家伙吸了幾口,將奶頭吐出來,又不甘心,再次含在嘴里使勁的吸著。估計,月娘也沒什么奶水給她吃吧。
果然,如此反復折騰了幾次,五丫頭就開啼哭了。月娘連忙把她換到了右邊,邊輕輕的拍打著,邊看她吃。
唉,你娘都沒有好的東西吃,你又怎么會有足夠的奶水吃呢。
楊大年心里不好受。
月娘說享兩孩子的福,其實,自從進了這楊家的門,她,就跟著自己受了不少苦了。她沒有半分的抱怨,哪怕兄弟倆人分家時,大嫂好強的多占了兩間屋她也沒有真的計較過。
一場洪災,沖掉了一切。大哥大嫂多占的東西也被老天爺收走了。好在,也是那時候沒有鬧太僵,一家人這才又有機會跟著大哥到李家寨子安頓下來。
這幾年,大哥家的日子眼看是過起來了,自己,依舊一貧如洗。月娘,自己的好媳婦,還是那么良善溫柔能干。這幾個孩子,也都懂事聽話。
楊大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月娘奶好小丫頭,也疲倦的睡了。
要說這個家,最不容易入睡的,就是人小心大的楊子千。
再好吃的東西,一連吃幾天,也想發吐,更何況,這折耳根,不能當豬肉,沒有油葷,她實在有點受不了。
想想以前,公司里的小妹們為了追求時尚,喊著口號要減肥,不吃飯,不吃豬肉。這東西,現在要是有,哪怕是肥的,估計自己也塞得下幾塊。想吃肉啊,想得楊子千清口水長流。
“三哥,我們去后山吧。”每天下午找野菜,田邊土角都找遍了,除了折耳根,其他的,幾乎就是點綴,收獲太少了。
“不行不行。”楊子森拼命搖著小腦袋,滿臉的驚恐。
不懂,為什么不去后山,難不成有老虎獅子這樣的猛獸。
“你上次就是在后山出的事,差點摔死了,我再不帶你去了?!睏钭由@然沒有走出陰影,一提到后山兩字,就有著深深的懼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三哥,你是男子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說,這次,我會小心的?!睏钭忧靼琢藯钭由膿膩碓从谶^去,至少不是猛獸她就不怕了,使勁的鼓吹著。
“三哥,魚腥草吃了這么多了,我快發吐了,我們要找點另外的東西來吃。這些地方什么也沒有,山上,或許還有能吃的呢?!闭f起吃,楊子森比誰的口水都流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