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跑回家去拉板車,準備推著二姐去縣城。
父親走后沒多久,二姐醒了,她的聲音特別的微弱,她叫道:“媽媽,媽媽。”
母親緊緊地抱著她:“孩子,媽媽在呢,不要怕,啊。”
“媽媽……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要……要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死的。”母親哭的失聲。
“媽媽……你別哭……別哭……我……我……你……你從來都……都不愛我……是嗎?”她說著,嘴里又吐出血來。
“不是的,不是的媽媽愛你啊……媽媽非常愛你啊……”
二姐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緊緊的抓著母親的衣服,說出了她一生中最后的一句話:“你和爸爸……只愛弟弟……弟弟是……是個寶……我……我是一根……一根沒人要的……野草。”
她的手松開了,垂下來了,摔倒了母親的腿上。我看見她抓過的母親的衣服皺在一起,我仿佛聽見清晰的一聲響……
母親感到那沉重的一擊是那么的有力,擊碎了她的五臟六腑,擊碎了我們的心。
母親撕心裂肺的喊著二姐的名字,這個從來不曾得到足夠母愛與父愛的名字,她覺得對不起懷里已經(jīng)逝去的這個生命,她從來沒有給過她多少好吃的,好喝的,每次買來的東西全部都留給了我。她忽視了大姐,忽視了三姐,更加忽視了她懷里的這具靈魂。
她自認這是她這輩子犯下的永遠不可饒恕的罪行。
二姐走了,永遠的走了,只留下曾經(jīng)叫過的那個名字,在我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