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菲看的不忍,作死的又加了一句:“好好活著,也許以后有一天,我家主子會再來找你。”說完意識到了自己說的什么,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提起靈力就出了宮墻去。
君馳譽就在那里呆呆的站著,仿佛聽到了,又仿佛沒聽到。
絕情谷,流彩門。
林木幽靜,水聲潺潺,一座閣樓外,幾乎聚集了所有流彩門的門眾,個個面色焦急,幾千人卻沒有一絲聲響,目光盯在門上不敢移開半分。
門吱呀一聲推開,梅如雪走了出來,即使戴著面紗也難以掩飾疲憊。
嚴威一個箭步過去,問出所有人的心聲:“怎么樣了?”
梅如雪抬頭,面無表情,搖了搖頭,:“不知道。”
金進眉頭一皺,神情一變:“不知道?怎么會不知道?”
梅如雪眼神雖然依舊冷傲。可深處卻有一絲無力:“毒入肺腑,本應無救,卻偏偏留著最后一絲氣息,我已經把解藥給她吃下去了,至于會怎么樣,……我……我不知道。”
莫貸一聽,抬掌就要往自己天靈蓋上砸,肅文一把抓住,一甩,厲喝:“這個時候你又發什么瘋?!”
莫貸偏過頭去,手緊握成拳,滿目自責:“若是我能早把門主帶出來半刻鐘,也不會……不會是現在的結果!”
“現在自責有什么用,我們必須想辦法讓門主活過來。”金進話音才落,梅如雪就冷笑了一聲:“現在誰想辦法都沒用,關鍵得看她自己。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正在出任務的蘭若沁,竹子逸,菊似風,還有趙弦等人正好接到消息趕了回來,恰好聽到了梅如雪的話,登時就呆了,他們是聽錯了是不是,如雪說的是別人是不是,怎么會是梓靈呢?那個強大如神佛的梓靈,那個讓人只能仰望的梓靈,怎么會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這……怎么可能!?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
趙弦反而是他們之中反應最平淡的,只是愣了一瞬,便接受了事實,下一瞬就恢復了平靜,走到現在門口的梅如雪身邊:“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看到趙弦的舉動,眾人腦中都是一片空白,趙弦簡直就是把門主看得比他自己還重要,自從五年前流彩門創立以來,趙弦就聲稱非門主不嫁,這些年來簡直就是把門主當成了妻主。若是趙弦知道了現在的情況,他們都擔心他會受不住。
可是趙弦問的是梅如雪,一向最不屑于騙人的梅如雪,直接無視了眾人的眼神暗示,把實情告訴了趙弦。
可是趙弦的反應又是讓人大吃一驚,他自然而然的擦著梅如雪的肩膀進了屋子,面色平靜的跪在梓靈床前,一言不發。
眾人跟了進來,面色擔憂。
“那個……趙弦,你別擔心,等會門主,就會醒過來的。”嚴威看著跪在床前的小小身影,還是安慰了一句,到最后卻不知是安慰趙弦,還是安慰她自己。誰都知道門主的這一劫何止艱險,簡直就是九死一生。連梅如雪都只能說聽天由命,活著的希望,真是不大。嚴威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見他們都是沉默,如今他們連自己都安慰不了,如何勸慰別人?!
到最后卻是趙弦說話了,他跪在床前,看著面色蒼白的梓靈,神色平靜,語氣更是平靜:“嚴副門主不必勸慰我,我不必等,也不會等。自從五年前見了門主,我就說過,我是門主的人,時至今日,依然如此。這個人,這條命,都是她的。左右不過是,她生我生,她死我死罷了。”
語氣又輕又緩,卻仿佛在眾人的心里砸出了一個大坑。
梅如雪一拳砸在門框上,以前一直因為毒圣這個身份自鳴得意,現在看來自己竟是個什么用都沒有的廢物!眼神看向梓靈,漸漸堅定,趙弦都能做到的事,他梅如雪也能做到,這次若是救不活梓靈這個死女人,他就跟著陪葬!一拂袖,當即閉關去了。蘭若沁眉心一凝,看著梅如雪仿佛做了什么決定的樣子,也跟著去了,解毒雖然不是他擅長的,但是多少也能幫點忙。
竹子逸抱著劍站在床頭,面容清冷,直直的看著梓靈,不知道在想什么。菊似風也沒有了往日的笑容,呆呆的坐在床邊的矮桌邊,仿佛失了魂一般。
肅文面色深沉,袖中的毛筆幾乎都要攥出指痕,滿身戾氣,連平日的儒雅書生的氣息都被遮擋住了。漸漸的,表情越來越陰沉,終于捏著袖中的毛筆,轉身出門,一臉殺氣的向出谷的方向而去,沒有一人去攔。緊接著,政堂這群有政治覺悟的人立刻明白肅文的意圖,趕忙跟了過去。
“鐵公雞,阿文這樣出去,不會出事吧?”嚴威看著那一群殺氣騰騰的政堂眾人,心中擔憂,門主這邊已經出了事,要是肅文再出事,那日子可真是沒法過了。
“出事?”金進眼中布滿血絲,“我巴不得也能有這樣出事的機會呢!”肅文還能去給門主報仇,他們呢?只能干坐在這里,什么都干不了!
“都別發瘋了!”竹子逸站在床邊,清清冷冷的語氣竟然跟梓靈有幾分相似,“門主只是昏迷了,還不是死了!如今的情況雖然是九死一生,可畢竟還有一線生機,一線生機,就是萬分的希望,因為她是梓靈!現在鬧成一團自亂陣腳,是想讓她醒來看到一個垮了的流彩門嗎?!”
金進她們一愣,忽然有如醍醐灌頂一般,自從知道門主生死未卜之時,他們這些人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雖然確實是這樣。以至于自亂了陣腳,一個個的簡直是失去了理智,若不是竹子逸點醒了他們,只怕還在發瘋。
金進直接奔到桌前,拿起一壺涼透了的茶澆在自己的腦袋上,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等到覺得冷靜的差不多了才下命令:“趙堂主竹公子負責照顧門主,其他各堂盡量照常。但是,仇必須的報。商堂各部在聽到肅副門主入宮請命之后,關閉所有商鋪,攤販不再擺攤。丐老大,你聽到消息后,組織丐幫幫眾涌入靈城。”金進眼中有著不熟悉的狠辣,“我看太后那些人還能堅持多久!”
陽光透過窗子照了進來,房中間的金絲雕花鏤空香爐散發著裊裊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