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一聲,在黑色的巨龍幻象中,一支白色的玉簪掉落在地上,玉簪上籠罩著淡淡的黑色霧氣,那是梓靈的束發玉簪,上好的白玉在接觸到地面的那一剎那,碎成了兩截。
這似乎是一個不祥的預兆,梓靈帶來的所有人,無論是剛剛從洞里爬出來的路淇,還是正要往路淇那邊去的金進等人,都不約而同的呆住了。一直以來,梓靈在眾人面前的形象無疑是強大的,不可戰勝的,在他們的心中,梓靈就是神,無所不能的神,是他們最高的信仰,沒有什么可以將她打倒。可是也正是因為梓靈的強大,他們卻一直忽略了,梓靈也是人,也會死。所以當這一幕真真正正的發生在眼前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都是不敢置信。
尤其是蘇瑾,一向溫柔解意男子如同丟了魂一般,直直的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斷簪,就維持著那么一個姿勢,就像是仿佛一夕之間變成了一座雕像。
鳳馳看不出是什么臉色,只是衣袖微微抖了一下,黑色的巨龍幻象就煙消云散。接著,她就像是被人定在那里一般,不笑不動的站著,沒有得意,也沒有悲痛,就那么站著。
仿佛是過了好長好長時間,鳳馳才如夢初醒一般,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有些怪異,有些疑惑,還有些茫然,似乎并不相信梓靈死了,可是眼下確實已經沒有了梓靈的氣息。
正恍然間,不知道哪里傳出了一道凌厲的劍氣,從上空而來,直直指向鳳馳的天靈蓋,也在同一時刻,屬于梓靈的氣息又重新回到了這一片空間,而且對于此時的鳳馳來說,這氣息從上方而來,完全可以說得上是鋪天蓋地。
幾乎已經陷入絕望的眾人眼光一亮。
梓靈已經用劍招把鳳馳在原地牢牢鎖住,無論鳳馳往哪個方向移動,都有一道劍光降下來,不出片刻,鳳馳幾乎全身都掛了彩,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然而雖然傷口眾多,看著凄慘狼狽,其實說來,這些也只能當的上是皮肉傷。
鳳馳上空一人多高的地方,空氣忽然裂了一道口子,就好像是一匹布帛生生被人扯開,也許是實力不夠,扯開的口子非常小,先是出現了一個劍尖,梓靈如同潛龍越江一般從那撕裂的空間處而下,表情肅殺,氣質冷然,神劍鳳舞直下,直沖鳳馳頭顱而去。
鳳馳雖困于囹圄,可畢竟沒傷其根本,感知力依然非常敏銳,察覺到梓靈的來勢,顧不得會被梓靈初時營造的劍氣所傷,身子一側,本該從鳳馳頭頂來個對穿的鳳舞劍硬是從鳳馳的肩頭而入,腋下而出。
時間仿佛定格了一瞬。
一擊未中,梓靈鳳眸一瞇,臉上神情未變,在半空中使了一個巧勁兒,又輔以輕身法,愣是在半空中收住了下墜的勢頭,身形翻轉,沒有了玉簪束縛的墨發飄飄揚揚,待到下一刻,已然是落在了陣勢之外,三千墨發隨著腳尖落地徐徐落下,白衣纖塵不染,若此時再有花瓣飄落,這一幕,可謂是絕美之景,不知能迷倒鳳靈大陸多少閨中男兒。
鳳馳整個肩頭流血如注,整個右臂幾乎是廢了,可反常的是,這人不僅面無悲怒之色,反而大笑,笑的神色之間都有了些許的癲狂,她踉蹌著站定身子,眉目間似諷似嘲,似怨似恨,可怖的如同九幽地獄爬上來的惡鬼:“鳳靈,本座就知道你不會輕易死,你這招式卻是不錯,不過你卻根本發揮不出它應有的威力。不過縱然你此時殺了本座,本座倒是也無甚損失,不妨告訴你,你眼前的只是本座多年前用的一個分身術法而已。你若殺了本座,反而是幫助本座盡快脫離黑暗之淵的封印。”
梓靈看上去卻是沒有什么反應,確實,她這一招本就不是她自己的招數,而是當年在一個家伙那里偷師的。而且鳳馳的話后面的話說了也很沒說一樣,因為在此刻來說,無論她殺不殺眼前的“鳳馳”,結果都是一樣的,從她梓靈被動的成為鳳靈的轉世之后,她和鳳馳之間,注定只能為敵,甚至于,不死不休。
鳳馳看著梓靈不為所動,表情終于變得有些猙獰了,時隔萬年,她早就該意識到,鳳靈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鳳靈了。她站直了身子,就像是剛剛梓靈那差點要了她的命的一劍根本沒有過一般,只是看著梓靈,眼中似乎藏了整整的一個黑暗之淵,看不到底。
梓靈心中暗暗警惕,只見鳳馳嘴角勾勒出一個殘冷陰狠的笑容,神色間卻不見有任何變化,仿佛接下來要說的,真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吧。你可知,剛剛的那幾只螻蟻去了哪里了?”
梓靈知道,鳳馳口中的那幾只螻蟻說的是蘇蟬兒那些出賣了靈魂給鳳馳,已經變成了半魔人的人。不過她跟蘇蟬兒那群人沒什么交情,若硬要說有什么關系的話,除了蘇蟬兒是她名義上的大姐之外,細要算來,還有些仇怨,所以她們究竟去了哪里,梓靈也懶得理會。
不過鳳馳既然問出這話來,也就沒想著真的讓梓靈來回答。看著梓靈沒有要問的意思,她也就自己自問自答了:“嗯,他們的資質雖然不怎么樣,不過當一個殺人機器大概是足夠了,不妨告訴你,除了那個有點魔族血統的女娃娃之外,其他的估計現在已經在外面的世界大開殺戒了吧。”
那些人不是申屠家的護衛,就是蘇蟬兒找來的武林敗類,現在靈城中毒人頗多,申屠家主也中毒不能主持大局,何況那些人變成半魔人之后必然實力大增。如此一來,鳳靈國之亂估計是避無可避。
申屠悅臉上一片蒼白,其他人臉上也不太好看。
梓靈的眉心也不由得攢到了一起。
鳳馳說這話本就為了動搖梓靈的心神,一見梓靈也并不是全無反應,心里頓時舒暢了許多,可見鳳靈還是原來的的鳳靈,只不過更會掩藏心思了,有些地方,比如說,對她那所謂天下眾生的憐憫和保護,還是一如既往。只要有弱點,那想要一個人生不如死,簡直就是太簡單了。
鳳馳眼中的狠辣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便隱于眼底。接著,她換換舉起右手,以靈力化刃割破了手掌,滴滴鮮血順著傷口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