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巖素忽然就愣住了，她甚至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無意之間踏入仙境的不速之客，驚擾了正在看著人世間悲天憫人的仙子。

　　司空靖被她在神游之中打擾，倒是也沒有不悅，只是片刻，就恢復了自己往常的狀態，眼帶詢問的看向劉巖素。

　　劉巖素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可事到臨頭，不得不硬著頭皮安慰道：“大國師放心，我們已經按照你卜算的方向走了，有我家殿下在......”巖素說到這里，忽然想到，答應幫對方找人的是自己，他家殿下并沒有答應幫著大國師找人，甚至都不知道那和祥國使者東方嵐就是和祥國我國主的事，一時后悔自己嘴快。再者說，對自家殿下有信心的是自己，又怎么能要求別人呢？只能話到嘴邊改成了：“現在咱們有三個人，即使你家國.....咳，大人真遇到了什么危險，我們也定會竭盡全力。”

　　聽了劉巖素的話，司空靖的眉毛卻是越挑越高，最后定格在一個既詫異，又感動，又有一點點好笑的表情上。不過，司空靖很快就收斂了表情，恢復了往常的微笑：“劉侍衛是不是誤會了什么？在下可從來沒有說過，現在我們所走的這個方向，是去尋找東方大人的方向啊。”

　　劉巖素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那......那你......”

　　司空靖笑瞇瞇的看著劉巖素，一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的模樣，問道：“劉侍衛相信因果嗎？”

　　劉巖素聽到這個問題，還真認真的想了一想。然后看了一眼前面梓靈的背影，十分堅定的說道：“我也無所謂信不信因果，我只要信我家殿下就好了。”語氣里竟然還帶著幾分驕傲與自得。

　　司空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還會有這樣的答案，有那么一瞬間的錯愕，忽然低頭笑了笑，卻不知道是在笑什么，似乎是笑自己，也似乎是在笑巖素，有些感嘆的說道：“劉侍衛，若天下人都如你這般赤子之心，倒也確實不用再信什么因果了。只可惜，今日因，來日果；往日因，今日果。世人紛紛擾擾，最終逃離不過一個因果。不信，卻也并不代表沒有的。劉侍衛以為，你我今日站在這里，是因，還是果？”

　　劉巖素認真思索了一番，答道：“你我今日站在這里，已成定局，自然是果。”

　　司空靖道：“可是正是因為你我今日站在這里，才能在這里遇見你家殿下，然后亦有可能遇見我家大人。之后發現凡此種種，亦有可能是因為你我今日站在這里。”

　　劉巖素從善如流：“如此說來，該是因。”

　　司空靖又笑道：“然而，若非我追隨我家大人進了鳳馳國接待使臣的宮殿，你追隨你家殿下同樣進了那座宮殿，你我二人今日絕不會站在這里。正所謂，一因生多果，一果有多因，追因溯果，站在時間的節點上，往往既為因，又為果。昔日混沌初開，初代封神應運而生。此為萬事萬物之因，亦為萬事萬物之果。”

　　劉巖素問道：“何解？”

　　司空靖道：“我們的書籍上只記載了鳳靈大陸的來歷，我們都知道昔日初代鳳神出于混沌，而后，第二代鳳神鳳靈上神以一己之力創辦鳳靈大陸，引八方民眾，所以一切皆出于混沌。可混沌何來？焉知不是一次神魔大戰之后，萬事萬物歸于混沌，然后初代風神自混沌之中蘇醒。萬年前神魔大戰，一個自散魂魄轉世間，一個封印幽冥不見天日。如今魔域重出，鳳星歸位，可知我們即將面臨的，只怕是又一次的神魔大戰。然后呢？會不會是萬事萬物消散世間，重回混沌？然后寂滅又新生，周而復始，因果循環。”

　　劉巖素聽得有些懵，她以為對方只是擔心東方嵐罷了，卻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境界竟然這么高，是有所預言，還是單純的有感而發？

　　司空靖見劉巖素苦苦思索的樣子，搖頭笑了笑，他就是知道了些什么，也不會對外人說道，更何況，他剛剛那番話，也確實不是對劉巖素說的。看劉巖素這般困擾，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遂說道：“我只是在想，若是以我今日之行，造成和祥過的覆滅，算不算是我的因果？”

　　劉巖素心里雖然還是對司空靖所說的因果有些在意，但是在此時也不好說明，只得說：“剛剛大國師說，這個方向不是去往東方大人所在的方向？”

　　司空靖一直微笑的表情收了起來，顯得整個人透出一種高深莫測的嚴肅：“是的，我剛剛卜算，突然感應到這個方向死氣彌漫，兇煞之氣大漲，恐是我們進來魔域的這些人之中有人出了事，所以只能先往這個方向來了。”

　　前面一直仿佛沒有注意兩個人動向的梓靈忽然停下了腳步，回轉身來，一雙眼睛看過來：“能算得出來是誰嗎？”

　　司空靖見梓靈問話，立刻停下了和劉巖素說得興起的話頭，臉色都比剛才嚴肅得多：“在下學藝不精，慚愧。”說實話，自從遇見這個梓靈之后，他總覺得這個梓靈哪里不對勁兒，看人總是覺得陰惻惻的，而且但凡跟這個梓靈說話的時候，總覺得有陰風從脖頸后拂過，總覺得有些陰冷，而且還能感覺到危險的氣息。但是劉巖素可是靈王殿下的貼身侍衛，自小的情誼，忠心耿耿，理當不會認錯。可是......他雖然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出錯，剛剛又暗中掐算了一次，算別的倒是還算準，一算到這個靈王殿下，便如同霧里看花一般。算久了還會覺得氣血瘀滯，是以司空靖還是暗暗的存了幾分警惕。

　　梓靈自然是看得出來，司空靖對自己多有保留，八成是因為自己現在是鬼魅之身，又因為是第一次運用這個離魂聚形之法，多少有些不是很熟練，所以鬼魅的特質會不留神逸發出來，司空靖又是多年與世隔絕修行，是神思清明之人，所以對鬼魅之氣就比較容易察覺。不過梓靈可沒打算解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就又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