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去吧。”
就在此時,本該昏死的夜清河,忽然輕聲開口,隨即睜開了雙眼。
“阿清?你沒事了?”
應承歡滿臉驚喜,卻是沒有注意到,若是往日的葉道友,蘇醒之后見到自己距離她如此之近,定會趕忙退開。
可今日,她卻仍舊被自己抱著,未曾將自己推開。
“嗯,好了許多?!?p> 夜清河輕聲開口,但她之所以醒轉,全然是因為忘淵心法的緣故,抵消了絕大部分的暈厥之感,讓她強行蘇醒。
可昏迷不醒,本就是人體自我保護的一種機制,她如今卻因為忘淵心法提前蘇醒,身體卻沒有達到足以清醒的地步。
是以雖然清醒,卻虛弱無比,且體內三道氣息不斷碰撞帶來的傷害,比昏迷之時更甚許多。
若非如此,她早已避開應承歡,怎會任由對方抱著自己,距離如此之近?
即便兩人都是女子,卻也...
不喜。
“你這師弟可真不靠譜,說好了要趕緊送我們回云山宗的,結果又半路離開了,真是...”
“可以..扶我去那邊坐下么?”
聽到夜清河如此說,應承歡當即答應下來,她本也是向夜清河吐槽兩句,沒想真的得到什么回應。
“好啊?!?p> 而且,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葉道友如此輕聲細語的模樣,覺得別樣風采。
而夜清河則是出于無奈,如今被其攙扶到一旁的一顆大樹坐下,靠著樹干,這才不至于維持不住身形。
而如此一來,便也不必再依靠應承歡攙扶了。
“我那師弟并非常人,而是一名重生者。”
“哈?”
應承歡聞言一愣,隨后望向夜清河時,臉上仿佛大寫了一個問號。
而夜清河則是后知后覺...
自己竟忘了,這位應道友,雖然是此界之中,與自己唯一一樣來自其他世界的人...
而自己也的確是跟她一起進入此界的...
所以自己才對她沒有隱瞞葉源之之事...
可,自己還有更原本的世界。
而重生者,應道友怕是聽不懂。
“所謂重生者,便是重活一世之人,保留這一生過往的記憶,重歷走一遍...”
“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這么有趣的事,你居然現在才告訴我?!?p> 聽到應承歡知道何為“重生者”,夜清河也是心中輕疑一聲...
但此時只有兩女,夜清河覺得自己可以直接發問:
“你為何會知道重生者?”
“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怎么知道的咯╮(╯▽╰)╭”
應承歡說話時,做了一個攤手的表情,卻讓夜清河心下一驚...
“難道她...”
但隨即,驚喜便被應承歡的話埋沒。
“說到看話本子,我可能不是第一,說到武道,我就更不可能是第一..
可武道修道我這個境界,還那么喜歡博覽群書的,嗯...
整個底域就不會超過兩個!
不過話本子里的情節真發生在身邊,還是有點兒....”
說到這里,應承歡面帶喜色,喜不自勝。
“我這師弟之前的結局并不好,我也只是偶然知道一部分,而且他不知道?!?p> “?。磕遣皇歉腥ち??”
看到應承歡雙眼放光,注意力全被自己的話吸引,夜清河暗自松了一口氣。
此刻開始催動萬化歸元功,嘗試消磨自己體內另外兩道氣息。
猶如三軍混戰,血流成河。
可這戰場偏偏是夜清河體內。
其中苦楚,可想而知。
雖然應承歡的武道真氣,的確對自己有一定的舒緩作用,但以其根基,定然無法根治此傷。
若強行插手,便是以傷她根基為代價,換自己體內一道氣息平息之可能。
原本夜清河并不擔心應承歡會做傻事,但自從墜崖之時,應承歡想傾盡其力,送自己上去,而她墜落深淵...
夜清河便知道...
若是她發現自身的武道真氣,能夠幫到自己,怕是會又做出什么傻事來。
所以...
故意拋出一個話題,引她分心,便注意不到自己運功了。
“我這師弟,七歲之時被我撿回宗門,然后...”
一炷香的功夫匆匆而過,夜清河將葉源之入門以來,做出的異于他這個年齡之人行為之事,一一講給了應承歡聽。
但說實話,夜清河不太會講故事,因為她素來喜靜,且話少。
但好在應承歡是個極為合格且十分配合的觀眾,她會自己腦補情節,自娛自樂。
“所以這一次,葉師弟多半是遇上了上一世對他意義重大之人了?!?p> 殊不知,在聽了許多故事之后的應承歡,此時的關注點,根本不是葉源之剛才的離去,而是...
“阿清,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這師弟對你...有那個意思?”
許是應承歡聽得入迷,一直沒有注意到,夜清河額頭之上的冷汗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小。
而此時,一句話出口,卻見眼前之人眉頭一皺,面露不悅之色。
“她生氣了?”
應承歡剛想開口道歉,說自己不該用這種事打趣對方...
卻見夜清河忽然轉身,隨后悶哼一聲,噴出一口淤血。
應承歡面色驟變,隨后面上露出一絲牽強的笑容...
“你你你,你這不能是被我氣的吧!不會吧...不會吧...”
說話間,雙手發顫,聲音越來越小,但卻覺得此事滑稽,不太可能,趕忙扶起夜清河。
可雙手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卻感覺到她身體如一塊寒冰般,陰寒刺骨。
“你怎么...”
應承歡這下是真的心亂如麻,面上牽強的笑容瞬間瓦解,立時便要為夜清河傳輸真氣。
卻被夜清河抬手攔住...
“我沒事,剛剛已突破了最難的一關,如今已無大礙了?!?p> “你騙人!”
應承歡眼中已有秋波流轉..
夜清河當即勉力開口...
“我的傷勢會有好轉,當是與這陣法有關,如今...
陣法將盡,自然...”
“陣法?我這就帶你去找他們!”
說罷,應承歡便抬手去抱夜清河,卻引得對方又發出一聲悶哼,當即身形一僵。
“聽我說...
我這傷勢,原本只能撐得半日,如今因為這陣法之故,讓我暫時蘇醒,得以施為。
如今,我至少可再撐三日,你無需心急,更不可被人影響。
回到宗門之后,直奔紫林峰而去,仍是去尋齊二,她定有法子救我。
若是她也沒有辦法,便去尋方....”
說到這里,夜清河話音一頓,隨后眉頭微皺,自己當真是心力不濟,居然險些說出這種話來。
方何固然也是重生者,且他上一世站到了此界的頂點。
若齊二沒有辦法,方何也許會有。
但方何與許靈玲...
而應道友如今降臨的是許靈玲的肉身,自己要她去尋方何,豈不是羊入虎口?
以方何的心智,如不是他對夜清河抱有極大愧疚之念,應當早就看出自己并非原主才是。
而方何對許靈玲,則是恨意大于其他...
如今好不容易才讓他相信,應承歡不是許靈玲,只是名字與容貌相似。
若是讓兩人過多接觸,豈非自己親手害了應道友?
畢竟她的心性,很難在人精面前隱藏吧...
于是...
夜清河當即頭一歪,裝得暈死過去,引得應承歡一陣驚呼。
雖然她不大喜歡被人觸碰,但此刻也別無他法...
而且她能夠感覺到,這陣法的力量正在不斷流逝,當陣法之力徹底耗盡時,自己便又會陷入昏迷。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