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耳邊又響起了當(dāng)時在醫(yī)院聽到的那些對話。他能想象,溫茗從小是在怎么樣一個環(huán)境里長大的。他也能想象,她對于男女之間的等級觀念,存有多強烈的不滿。
“他們或許,也不是那個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呢?”她較了真的孩子似的,“你又是什么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
秦延沒打算和她繼續(xù)這個話題,他并不期待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撫慰她的傷口。
“還有……”他轉(zhuǎn)身,摘下了溫茗還停留在他腰上的手,“說話的時候動口就夠了,不需要動手。”
溫茗對他的抗拒視而不見,她收手的時候,還捻了捻指腹。
她覺得,那上面已經(jīng)留下了秦延身上的溫度,而那種震撼的感覺,也在她觸到他的那一秒,烙進(jìn)了她的心里。
十指是連心的。
“這個圖案有點大,需要分兩次。”
她一本正經(jīng)談公事的樣子,倒是顯得秦延小家子氣了。
不過,秦延懶得計較。
“一次多久?”他問。
“一次多久?”她的目光瞬時曖昧起來,“這得看你呀。你一次能多久?”
秦延:“……”
溫茗笑了:“我的意思是,得看你一次多久能恢復(fù)。”
“一般多久能恢復(fù)?”
“一周吧。”
“也就是說這個紋身得花兩周。”
她意味深長:“你的理解能力挺好的。”
秦延沉默了幾秒。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輛穩(wěn)步前進(jìn)的火車,而溫茗,一直在試圖將他拉出原有的軌道。
“能不能快點?”
“你趕時間嗎?”
“我想盡快完成。”
“為什么?”溫茗收斂神色,“就這么不想見我嗎?”
“當(dāng)然不是。”
他有點煩躁,但是,他很自然的在他的不是前,加了個“當(dāng)然”。
這句解釋,讓溫茗的心情特別舒暢,具體理由是什么頓時就不重要了。
“我不同意縮短周期。”她停頓了一下,過會兒,又補一句:“這是為了你好。”
她很堅決,看不出來是否藏了私心。
秦延想了想,如果兩周之內(nèi)真的能順利解決,那么,也是能接受的。
“好。”
“你同意了?”
“你專業(yè),你說了算。”
“就不能把前半句去掉嗎?”她又逗他。
秦延不動聲色地沉了一口氣。
雨還在下,剛才的瓢潑只是一剎那,現(xiàn)在雨勢已經(jīng)小了很多。
他把攥在手里的T恤套回身上。
“我什么時候可以開始紋身。”
“明天就可以。”
“好,那就說定了。我先走了,明天見。”
秦延說罷,走出了紋身室。
“喂!”溫茗跟出來,叫他:“下雨呢,坐會兒吧。”
“這點雨沒事。”
“如果淋壞了發(fā)燒,是不能紋身的。”
秦延的腳步停住了。
溫茗笑了笑,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抓到了秦延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