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回過去(四)
“行,唱得很好聽,那你能表演一段電影里的片段嗎?你想象你現(xiàn)在給一個后媽毒打,渾身是傷,還要去冰天雪地里在河邊洗衣服。”秦楠打斷了陳淑芬的表演,緩緩說道。
陳淑芬呆呆地站在原地,想了許久,然后面部僵硬地,手腳也有點不協(xié)調(diào)地蹲在地上,裝著洗衣服。
秦楠繼續(xù)說著:“你跳過了給后媽打了。”
陳淑芬才醒悟起來,立馬坐在地上,撒嬌一般四肢敲打著黃土地,瞬間灰塵飛揚,她在叫著:“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村里的人還是瘋狂地鼓著掌:“演得好!演得好!”
這大大加大了陳淑芬的信心,她叫得更起勁了。余可風(fēng)卻皺起眉頭,喊著:“行,行,你先站起來吧。”
陳淑芬才依依不舍地終止了這浮夸的演技,慢慢走到了一邊。
余可風(fēng)對著一旁的小南飛說道:“你也把剛才那一段劇情演一次。”
小南飛走到空地中央,抱膝蓋蹲在了地上,過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眼睛里已經(jīng)溢滿了淚水,卻沒有滑下臉頰,而是強忍在眼眶里,她咬緊了下唇,緩緩地站起來,對著空氣說道:“媽,我以后不敢了,請不要打我了,好嗎?我一定好好聽你的話。”
然后她走了幾步,像憑空拿著什么東西又走了幾步,蹲在地上,雙手搓著,偶爾還用口氣哈哈手,這時眼淚不住地往下流。其實她此刻的心就想著自己悲慘的經(jīng)歷,那些熱淚可算是輕而易舉啊。
大家都給小南飛情感真摯的表演震撼了,空地里鴉雀無聲。余可風(fēng)卻使勁地拍著掌來:“演得實在太好了,比許多科班出身的大哥哥大姐姐都要演得傳神啊。”此時大家才傳來排山倒海的掌聲。
“演得好,又怎么樣,她又不會表演什么。”陳淑芬撅著嘴,瞥了一眼小南飛,不滿地說著。
笑南飛竟眼淚迅速擦干,臉上頓時笑容滿面地向大家鞠了一下躬,感情十足地說道:“我給大家背一首詩!詩名叫做:《游子吟》,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村民們大多文化不高,根本不知道陸南飛究竟在讀什么詩句,都嘩然一片。余可風(fēng)卻說道:“笑南飛,你年紀(jì)這么小,為什么會大詩人孟郊的《游子吟》。”
“因為學(xué)校里高年級余低年級的學(xué)生都一起上課的,我看六年級的學(xué)生就在念這首詩,我就背起來了。詩里面說的是母親對兒子的愛。”
“真聰明!這次選拔有結(jié)果了,陸南飛當(dāng)選我這出戲的小演員。”余可風(fēng)當(dāng)場宣布,陳淑芬在一旁立刻急哭了,心有不甘地沖進村長老婆的懷中尋求安慰,而其他村民看小演員已定小南飛,就一哄而散了。空地上就剩下村長一家。
村長老婆牽著女兒的手,火急火燎地跑到余可風(fēng)面前,說道:“我女兒表演得怎么好,憑什么就是給陸丫頭呢?”
“對不起,事實是陸南飛比你女兒演得好!這時明擺的事實。”秦楠直接了當(dāng)說道。
“你們真是瞎了,走,女兒,別在他們面前哭。”然后她便拖著哭哭啼啼的女兒離開了。
余可風(fēng)舒了口氣,對秦楠說道:“謝謝你,對待這種村婦,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處理啊。”
“導(dǎo)演,放心,這種瑣事就交給我就好了。”秦楠說著,然后就牽起小南飛的手,說道:“你以后就是這劇里的小演員,就不能偷懶了,現(xiàn)在跟阿姨進屋子里學(xué)臺詞。”
小南飛大聲地回答:“好!”
另一邊,陳淑芬卻撒起了野,哭鬧著:“我要當(dāng)小演員,我要當(dāng)小演員,那個臭丫頭為什么可以當(dāng)演員。”
“行了,行了。別吵了!”村長老婆一巴掌響響地打在陳淑芬的臉上,火辣辣地疼讓她立馬收起了哭聲,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媽媽。
村長老婆才湊到女兒耳邊說道:“媽媽會幫你的,不要哭!”
“真的?”陳淑芬半信半疑地說著。
“相信媽媽,我從來不騙你。”此時,滿腹壞水的村長老婆心里想著一個可怕的計劃。
陳淑芬立馬擁進了村長老婆的懷里,喊著:“媽媽真好!”
劇組里,小南飛很認(rèn)真地背著秦楠那給她的臺詞,如果有不認(rèn)識的字,她都會不恥下問,很快劇組里的工作人員都覺得這小女生不僅聰明還十分勤奮,都贊嘆余導(dǎo)演的眼光真好。
秦楠解說著:“小南飛,你在戲中主要扮演女主角小時候在農(nóng)村的受苦的日子,可能有很多哭戲。”
“楠楠姐姐,你別擔(dān)心,我雖然不愛哭,但是如果演戲需要,我可是隨時都可以哭出聲哦。”
“這么厲害?”秦楠笑著摸摸小南飛的頭。
“其實只要我想想奶奶,爸爸,媽媽,我就可以哭出來了。”小南飛嘴角輕輕一勾,露出她這個年紀(jì)不該有的苦笑。
秦楠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禁抽搐了一下,這女生好堅強也好可憐!
這時,村里的一個小男生跑到屋子外,叫著:“陸丫頭,陸丫頭。”
小南飛從屋內(nèi)探出頭來,看看外頭的小男生,原來是隔壁家常常欺負(fù)自己的大壯。她忽閃著大眼睛,問道:“你找我干什么?”
“村長說找你去他家有事,說關(guān)于什么收養(yǎng)。你快點去吧!”大壯裂開嘴笑著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
“楠楠姐姐,村長找我,我要出去一下。”小南飛和秦楠說道。
“那你小心點,早去早回!”秦楠囑咐道。
“放心吧!這村子我熟悉得很了。”然后她便急沖沖地跑了出去。
村長的家在小山坡的上面,有兩條路子可以上去,一條就是連車子都可以開上去的平滑大道,但是走路的距離較遠(yuǎn),另外一條的距離很短,用參差不齊的石頭砌成的捷徑石梯路。小南飛是個急性子,她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后者,畢竟平常晚上她去村長家偷光夜讀也是走這條路子的。
但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會遇上了意外。她剛走到石梯路的一半,就踩到了一塊不穩(wěn)固的石塊,身體一傾往后一倒。好在她屁股先著地,再向下滾下山坡,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設(shè)想。可惜在最后關(guān)頭,她的額頭還是不幸重重地撞上了一塊石頭,頭冒鮮血休克了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主派來的10年后的陸南飛靈魂卻從天而降,恰恰摔進了小南飛的身體里。兩個本質(zhì)相同卻時間段不一樣的靈魂在這小小的身軀里發(fā)生著劇烈的化學(xué)反應(yīng),10年后的陸南飛靈魂的記憶與小南飛重合在一起,6歲以后的事情全部清除掉了,只剩下一句話刻在心里:必須要把媽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