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有一種直覺,那個白西裝男就在她附近。就好像有一種獨狼碰到獨狼的直覺,她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有人在鎖定她的氣機。
來不及多想,顧盼直接就地一個翻滾,朝旁邊一個集裝箱翻了過去。而就在她挪身的剎那,一聲極為明顯的槍響轟鳴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又特么是狙……這個人,是有多想干掉我……”顧盼咬著牙,掏出一瓶能量飲料灌了下去。廠房中似乎有幾波人撞到了一塊,噼里啪啦的槍聲震天響。顧盼來不及分神去看廠房和集裝箱那邊的老弱婦孺,她現在心知肚明,有一柄極為危險的四倍鏡98K正瞄著她的頭。
被狙擊槍瞄著頭,絕對是顧盼人生中最不爽的體驗之一。
當年在訓練的時候,狙擊科目就是顧盼的短板,她自己很不喜歡那種隱忍良久一擊必殺的做法。一次完美的狙擊對各種條件的要求過于苛刻,還要費神計算風速、子彈速度之類的參數,所以當年顧盼差一點就掛了科,還是那個人幫了她……
“狙擊槍很難命中遠距離高速運動的物體。但如果你被狙擊槍瞄準了頭,周圍又沒有掩體,靠Z字跑動妄圖干擾瞄準躲避子彈依舊是很愚蠢的一種行為。直接等死就可以;而如果你附近有掩體,恭喜你,不要命地朝掩體跑,只要跑到了掩體后面,你就有活下來的希望。”
剛才躲過了白西裝男從正前方向毫不留情的一槍,除了顧盼對氣機的敏感之外,還有一條,就是她無時無刻不在為自己找掩體。
顧盼喘著粗氣,慶幸自己還好在跳傘的時候就踢掉了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踩著那玩意兒在刀鋒上跳舞?帥是帥了些,但高跟鞋絕對做不到這么流暢的戰術翻滾……她架著手里的UMP9,心里恨得直咬牙。
要是她手里也有一把狙……何至于受限至此,直接跟丫剛槍完事兒!
她瞄著剛剛槍聲傳來的那個方向,奈何集裝箱太多,遮擋住了來自那個方向的大部分視線。其實如果毒圈進一步縮小的話,近距離槍戰中用狙擊槍是一種特別愚蠢的做法。顧盼料想到白西裝男沒有顧忌地直接開了一槍,也是因為往后他也就不會再有用狙擊槍殺人的機會——地方太窄,狹路相逢,還不如直接拼人品和運氣。
“一場殺人比賽出現了兩個怪物……應該沒有更變態的存在了吧?”顧盼喃喃地在心里這么嘀咕。兩個怪物,自然一個是經過特別訓練的她,另一個就是無論槍法還是意識都明顯不是一般人的白西裝男。
但下一秒,集裝箱正中間的幾聲手雷爆炸的聲響就讓顧盼推翻了之前在心里的猜測。
變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出于某種愚蠢的惻隱之心,顧盼一直沒對劉教授那幫手無寸鐵的人下手。白西裝男也一直沒有對那邊兒開槍。看來就算是在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逃生游戲中,他們兩個人其實還都持有一點兒格外荒謬的人道主義精神。
只不過,性命當前,還是有人不在乎這點或早或晚都會被泯滅的良知的。
一個一身三級頭三級甲的男人端著槍,從廠房旁邊跑了出來,他的手上還捏著兩顆雷,顯然,剛才的爆炸聲就是他手中丟出去的雷引起的。
“媽的,早該死了,這幫圣母,裝什么呢……以為老人跟女人就能活到最后嗎?”
男人囂張瘋狂地大吼著,一邊跑過去試圖翻動劉教授那些手無寸鐵的人死去之后留下來的裝備盒子。但他注定是一無所獲的……
“呸,一幫窮鬼。浪費老子兩顆手雷。”男人吐了一口吐沫。顧盼從瞄準鏡中能夠看到男人的眼睛已經血紅血紅的了,顯然是殺紅了眼,他一身的裝備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掠奪了其他人得來的。但這個人……明顯還是個雛兒。
對這個世界來說,他依舊是新手中的新手……
男人的頭顱出現在顧盼瞄準鏡中的下一秒。
顧盼扣動了扳機。
UMP9激越而連貫的“噠噠噠”掃射聲在空曠的集裝箱附近回響著。
男人身上那件三級甲已經成了破破爛爛的破布,掛在自己身上。顧盼的一梭子子彈全都打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并沒有噴涌的鮮血,男人的身體如同一個沉重的面粉袋子一般,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
顧盼心里顧忌那個白西裝男,她現在一沒有辦法確認那個白西裝男的位置,二是擺在她面前的還有其他9個幸存者的威脅。
劉教授一行人被這個男人用手雷炸死之后,幸存者的數量一下子驟減。從27直接降到了10.當然,顧盼能聽到廠房那邊也有一陣一陣的槍聲,有一部分是死在廠房那里的。
還剩下的九個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像那些死去的人們那樣那么容易被各個擊破。
說實話,這一路從機場開車到N港,顧盼還真的就沒見到過多少人。一百個人里面,大概有一大半早在到達最終的安全區之前就死于各種不明不白的原因了。
顧盼開槍打死了那個手雷男之后,挎著槍就朝大廠房的方向跑了過去。江淹就在大廠房的方向,而且那里很有可能不止江淹一個,還有其他一些幸存的人……
組隊系統說實話有些過于bug了,上限為四人的隊伍,只要有一個人存活,那么所有已經死去的隊友都能被復活……但以顧盼目前的觀察來看,難道只有她跟江淹發現了這個隱藏的極深的組隊系統嗎?
也不應該啊,畢竟是通訊器的資料里面白紙黑字地寫著的提示。只不過一般人在十分鐘之內看完這些資料本來就已經很難,被漏掉的細節應該不在少數。
她的通訊器上象征隊友的小綠點兒頑強而生機勃勃,沒有位移,看來是按照顧盼的話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安全區畢竟還有許多集裝箱與廠房,找人的話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怎么好找。
“噠噠噠…”
顧盼一邊貓著腰朝大廠房跑過去,一邊聽著身前一梭子子彈打到什么金屬上面的聲音,一身冷汗。
那個白西裝男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大廠房的門口,男人手中的狗雜步槍正指著顧盼跑過的路徑,好像守株待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