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高躍拉著母親進屋了,娘倆倒在炕上,誰都沒有睡,秀想的是怎樣做才能讓兒子不為難不上火,高躍想的卻是自己留下了老高,得怎樣給媽一個交待,以后的日子讓老高住哪?娘倆都無法入睡,又怕翻身驚擾了對方,只能盡量不動都裝做睡著了。
第二天吃完了早飯,高躍說要進城去給媽辦出院手續,讓媽在家好好休息,秀一邊應著兒子,一邊拾掇著碗筷。高躍先到了鐵柱家,看到鐵柱正和他爸吃早飯,桌子上擺著豆角燉肉,還有一盤拍黃瓜。
“越越來了,吃了嗎?沒吃在這吃一口。”鐵柱說著話就要下地取碗筷,高躍攔住了他:“叔,我吃完了,你倆吃吧!”
看了眼老高,老高也看著兒子,臉上堆著笑:“怎么樣李叔,他沒給你找什么麻煩吧?”
“沒有沒有,我聽你的話,哪敢找麻煩!”老高搶先對兒子表白。
鐵柱也說:“沒事,他老實著呢,不老實我修理他。”
高躍坐到炕上,問老高:“你啥時候去跟我媽辦離婚?”老高猶豫了一下,看看鐵柱又看看兒子,見倆人都一臉嚴肅,心想這事不辦是不行了,要是硬拖著不辦,自己恐怕還是得到處流浪,和能有個窩能有碗飯吃相比,離婚不算啥。他識趣地跟兒子說:“你說了算,你說啥前辦就啥前辦。”
“那就明天吧,你今天不許出這個院子,我進城辦點事,你要是不聽話,我回來一定不留你!”
“聽話一定聽話,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屋呆著!”
高躍起身出來,鐵柱出來送他,打聽秀的身體咋樣:“叔,我媽沒事了,就是氣的,你沒事一會去我家看看她,別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我辦完事就回來,老高就麻煩你了,叔,不會太久,等我上班了,開了工資我想法給他租房子住,或者看能不能給他找個打更的活。”
鐵柱拍著高躍的肩膀:“孩子,看你說的哪的話,咱是外人嗎?讓他盡管住,多久都沒事,叔理解你的難處,你做的對,不管他過去啥樣都是你爹,不管不對。你媽那我會掂量著說,你就放心吧!咱不愁!”
高躍感激的望著鐵柱,眼睛有些濕潤:”叔,說心里話我也恨他,可我又能咋辦呢,誰讓我身上流著他的血呢!叔,我就是覺得對不住我媽,他坑了我媽一輩子,是我媽又當爹又當媽的把我養大,他卻來享受成果,媽的心里肯定過不去這個坎。”
鐵柱也嘆了一口氣:“是啊,一時半會的你媽是轉不過來這個彎,孩子需要他的時候他撩了,老了回來認兒子了,事放誰身上誰能接受呢!不過沒事,我了解你媽,他最疼你了,不會讓你難辦的,你就放心吧!”
高躍走了之后,鐵柱也沒心思吃飯了,心里牽掛著秀,隨后就上秀這來了,一進院,見秀端個干瓢正從雞窩里撿雞蛋,鐵柱笑著看著秀:“呦,看這架勢是好了,咋樣,不迷糊啦,忙不跌的撿那兩個雞蛋干嘛,它又跑不了!”
秀確實好多了,臉上也有了紅暈,眼里也有了精神了,腿也不軟了,樂呵呵的看著鐵柱,滿臉的喜慶:“好了好了,錢花到了就好了唄!”
鐵柱走到她身邊,在她的腦們上摸了一下,親昵的說:“你呀,就是賊皮實,天養活的!”
“就是,你看我啥時候鬧過病,別看咱瘦,皮實著呢。”倆人說笑了一會,鐵柱幫秀把半干瓢的鴨蛋雞蛋的端進屋,兩個人在炕邊做下。鐵柱就去拉秀的手,秀使勁往出抽自己的手鐵柱卻握的更緊了,秀硬是沒抽出來,鐵柱的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秀,看得秀臉上向火燒。秀小聲嗔怪他:“大白天的你這老東西想啥呢!”
鐵柱一用力就把秀拉到了懷里,嘴巴在秀的臉上啃著,粗聲粗氣的說:“我想希罕自己的老婆還管白天黑天哪……”兩個人親熱了一會兒,秀笑罵著鐵柱:“你這個死老頭子,真是越老越不著調了,我現在還不是你老婆哪!”鐵柱嘻嘻的笑著,滿臉都是幸福:“快了,馬上就是了,后天咱就去登記,我要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秀撇了撇嘴:“你竟大白天說夢話,還后天登記,我和那個死鬼的手續還沒辦,這記咋登!”鐵柱一臉正經的說:“真的,越越說明天就帶你倆去離婚。”
“你咋知道的?那死鬼在哪呢?”鐵柱故意引個話頭,好借機會勸秀。見秀問了,鐵柱故意打馬虎眼:“老高在哪我咋能知道,我琢磨著高躍可能知道,是他親口說的明天帶你倆去辦手續的啊!”
秀信了,也不說話了,臉上幸福的紅光也退色了。坐在炕上,滿臉的沮喪。鐵柱知道秀現在心里想的啥,便湊到她身邊,輕輕的拍著秀的臉蛋:“看你一會風一會雨的,咋又不樂意啦,小心眼跟芝麻粒似的,好歹那都是越越的親爹,你讓越越咋辦嘛!別為難孩子了,啥時候越越最在乎的是你這個媽,他老高不好使!”
秀雖然沒有說話,可眼里的淚水卻流成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