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屋子里傳來輕微的響聲,林蔚嚇了一跳,從床鋪里睡眼惺忪的起來,神秘人已經在小桌板旁邊全副武裝正襟危坐了。
“今天不是去太子那里么,會有什么變化嗎?怎么這么早?”林蔚一邊起床一邊迷迷糊糊的發問。
“沒有,今天太子那邊的事情很簡單,只是我覺得你過于興奮,來讓你清醒清醒。順便監督你熟練適應每天該做的事。”
神秘人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一臉嚴肅。
“你每天都睡這么久嗎?快起來。”
好吧。
每日出門前必做的功課之一,研究攻略。
林蔚去找那個小匣子。
“昨天給你的那張,拿出來。”
林蔚找到神秘人說的那張,他還沒有把這張整理到他的攻略上去,單獨放在一邊。
打開,發現紙上是和以前一樣的人物資料。
人物是裴寬和李白。
李白的事件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裴寬之前在李林甫對付盧絢的事件里出現過一次,但是具體細節卻不關他的事。后續事件也沒有很明顯地出現。
林蔚感到疑惑。
“最近沒有什么,但是怕你太無聊,你就搞清楚朝中人物的關系吧。”
“你就拿他們練練手。你不是經常入宮嗎?這個很重要。聽說安祿山親手剝橘子給你吃呢,刺激不?”
林蔚低頭看紙,感到很乏味。有點……無聊。
他把紙反復翻著。
神秘人看出了他的漫不經心。
“你以為事件結束了就完了是嗎?李白就跟你沒有關系了?告訴你,李白現在在離開長安云游四方的路上。
那些任務里的人都還在,包括盧絢,嚴挺之,都還在過著危險的日子。”
聲音很嚴厲。
他的確只把那些人和那些事件當做任務。任務結束不就是結束了嗎?
林蔚知道神秘人是在說不該僅僅把這一切當做任務來對付。
可,不就是他說可以當做游戲,自己才答應他的嗎?
這不是為難我嗎?林蔚想。真是為難我胖虎。這句話是這么用的吧?
“你多久沒有和王忠嗣聯系?你的將軍身份是和他分不開的。”
林蔚驚覺自己的確很久沒有注意王忠嗣的行蹤了。
林蔚只想著師父分析的大家都拉攏他的說法,但聯系太子和師父的紐帶人物,他卻忽略了。
“還好現在皇帝是李隆基,要是是高宗,武則天的時代……你這樣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話,哪天被砍了都搞不清楚。”
“哦哦。”林蔚準備收好紙。
“你就在這兒看,不要拖。時間很寶貴的好不啦?”
于是林蔚在他面前坐下,手指沾了口水開始翻看。有點不自在,但是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這一張是李白被貶的始末。
神秘人沒打擾他。
是那組“一枝紅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李林甫告訴貴妃,這是批評貴妃像趙飛燕,讓漢哀帝荒廢朝政。
很簡單一件事,資料卻沒有結束。林蔚看下去。
趙飛燕是漢哀帝的皇后。
其實趙飛燕的父母把她賣掉,被送入公主府學藝。到被漢哀帝當成皇后。一生雖然揚眉吐氣,但其實都很悲慘吧。
說趙飛燕荒誕淫蕩恐怕不是這首詩讓楊貴妃討厭李白的真正原因。
林蔚思索一番。
是因為趙飛燕瘦。
蘇軾的“環肥燕瘦”,就是這么來的。
“環肥燕瘦”關鍵在于楊玉環肥,趙飛燕瘦。
這道理很簡單,假如你是個胖子,有個人夸你說你就像世界上最瘦的那個女明星一樣美,這不是虛假是什么?
李白可能真的不喜歡不待見貴妃吧。
他真的討厭貴妃,才會把一個以體重輕,身材輕盈如燕可以做掌上舞出名的名人、美女放在被要求寫來夸贊胖子貴妃的詩里。
可能后人說李白狂妄討厭宮廷就是從這首詩的諷刺的意思來的。
林蔚想起那個在酒館跟他說“去我該去的地方。”的人。
那樣的人怎么會出言諷刺,不上心的,漫不經心的,才適合他的一貫作風。
林蔚覺得李白不會討厭貴妃,如果是討厭也應該只是有點不爽,至少不該是那種關注誰并且把對誰的不滿壓在心里耿耿于懷的,并且因為這點耿耿于懷就出言不遜的人。
這首詩可能根本不是寫給貴妃的。
可能是李白的某個真心喜歡的有緣人。并非貴妃,但是被說是詠貴妃的,再有人稍加點撥,對貴妃的嘲諷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林蔚看資料。
這首詞在皇帝要求李白寫詩的命令下被寫成。
假如李白有一個紅顏知己,瘦而且漂亮。
李白為那個瘦而且艷麗的美女寫下這首詩,被李白拿出來應付任務,結果導致了產生了一個致命bug就毫無問題了。
但是這詩是李隆基要求當時作為翰林待詔的李白寫的,李白為此說了違心的話故意諷刺也有可能。
但說李白為此被貶絕對不是胡說。
李白已經永遠離開京城了,根據史料他不會再到長安來了。
林蔚心中千回百轉。
裴寬是李林甫手下的另一個受害者。
只是結局沒有那么快,關于他的部分,那張紙上留有一片空白。
“現在我冷靜多了。”林蔚說。
神秘人說。
“你冷靜了點就好,怕你被驚喜沖昏了頭腦,不知道天高地厚。此去東宮絕對不是簡單的好事。”
“雖然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但是還是有點想讓你活著等到最后一刻啊。”神秘人說。
“況且我也想看看你回去了會怎樣。畢竟你那個時代,我也很喜歡啊。”
“你那個時代……你是哪個時代的?”
“有什么記得要跟我說呀。”
“去吧。”神秘人沒理會林蔚的問題,沖他擺擺手。
林蔚看向窗外。
天剛好泛出一點玫瑰色。
剛走出門林蔚就意識到了什么。
“這是我家,為什么我要出來啊!!”
林蔚決定帶一個助手一起去。
那可是太子。
雖說很不理智,明明就是去聊個天的事,林蔚還是緊張得很。
以前是沒得選,不過現在既然給了他時間準備當然就和以往不同,輸人不輸陣。
小白自告奮勇,于是林蔚小白金煜奴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
前往太子的東宮。
太子身著玄色冕服,儀態清貴。
他掃視林蔚帶著的典韋和關公。目光在金煜奴身上停留了半晌。
“早就聽說西域人才輩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不知歌舒將軍為何不在邊塞?近日戰事頗多,忠嗣都已經出關了。”
看來太子知道自己和王忠嗣是好友了。
“將軍只是我的一個虛職,因為我哥哥的關系。”
“怪不得我聽說你這幾天在城里出入各大酒館。”
整天出沒在青樓酒館,的確不是什么可以拿出來炫耀的事。放到臺面上說直接戳穿了林蔚那一點點正襟危坐的虛榮心。
看來太子果然是做了功課的。林蔚想起某人說的“太子的事很簡單,我想讓你清醒清醒。”的話。
真是很有先見之明了,自己的確有清醒的必要,現在他就非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