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漸漸在江面行駛,這次不知因何,回京走的卻是水路。但不管怎樣,唯一重要的一點便是我的心愈發不安。
自那日聽過祁絕與慕容燁的談話后,心底亂如麻。回想這段時間也確實情緒起伏不定,甚至不知不覺便會有情緒波動。
為保險起見,我決定在船艙里待幾日,美其名曰:養病。
這幾日我閉門不出,只是躲在艙房了理清思緒。況且慕容燁應是查到了什么。無論如何,在未見到祁淵之前,我最好是避開與慕容燁的見面,以免徒惹是非。
………
“娘娘!娘娘!快到岸了,我們快準備下船吧。”青荷忽然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巴掌大的白皙小臉上盡是細密的汗珠。
我放下正在烹煮的茶具,淡淡道:“哦?是嗎?”
這幾日之間,我從未見過祁絕,也不愿在這個時候見到他,不愿面對那所為我做的一切,也不愿意……再去傷害他。
青荷瞧著我的臉色不對,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試探道:“娘娘不高興嗎?”
我抬頭回望,目光始終是淡淡的:“這有什么好高興的,出去看看吧。”
本來,我掐算的時間,便是這時。
許是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好,青荷也并沒有多說什么。她是個聰明的,知道這時候什么當說什么不當說,只低了頭,道:“是。”
一出艙門,便感覺有清新的空氣襲來。
我抬頭望去,江面像是一塊明鏡,澄澈見底。水的兩岸滋潤著茂密的樹林。
見此,我眼睛一亮,這是通往京城的運河,應是快到了。
祁淵,終是未如此行事。
幸好幸好,祁淵未被這唾手可得的皇權沖昏了頭腦,做出弒弟篡權這等事。
終于,我這幾日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走向甲板的邊上,與祁絕并立。
祁絕左面正在烹茶的慕容燁卻是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茶水冒出的水汽正好遮住了他的神色。只聽見他緩緩開口道:“沈貴妃,莫要高興的過早了。”
我心中一沉。
轉頭看向祁絕,卻發現祁絕雖負手立在船邊,卻是雙眉緊皺的望向遠方,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陛下……”我正要開口詢問,慕容燁打斷了我的話。
“沈貴妃,人知道的多了,就危險了,本宮勸你,還是不要太有好奇心。”慕容燁轉過頭,往日輕佻的雙眸此刻卻是醞釀著無盡的冷意,讓人不寒而栗。
祁絕也轉過身,握住我一雙冰涼的手,輕聲道:“慕柔,你傷還未好,先進艙房吧,別讓我擔心。”
我心中不斷打著鼓,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可還是依言點頭。我知道,此事不會這般輕易了絕。
轉頭回望一片蒼茫的江面,我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抬腳向船艙內走去。
路過慕容燁身邊時,他卻忽的伸出手,攔住了我的去路,我皺眉看向慕容燁:“太子這是何意?”
慕容燁淡淡的飲了一口茶,不咸不淡道:“此時此刻,進去與不進去,已無不同。”
祁絕猛地回頭。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嘩”的一聲,便聽見有破水而出的聲音響起。我腳步一頓,抬頭看向江面,這一看,我的心臟卻忍不住一縮。
只見近百個黑衣人自水中跳出,他們服裝統一,因是剛從水中出來,那泛著凜冽寒光的刀劍還有水滴滴落。
“砰”的一聲,竟是慕容燁忽的將手中的茶具扔下,眸中雖泛著冷意,可面上卻是十分溫潤的笑了起來,聲線依舊慵懶。
“來都來了,不如留下命來,讓你的主子夾起尾巴做人,別去肖想他不該得的。”
“廢話少說,拿命來!”落在船上為首的黑衣人道。
就在黑衣人話音剛落瞬間,黑衣人身后幾道快的用肉眼分不清的人影,手持短劍,直直向祁絕襲來。
“陛下!”
內侍連枝瞬間驚呼出聲,連忙抽出旁邊御林軍腰間的短劍,邊擋在祁絕面前,邊大聲呼喊:“來人吶,護駕!護駕!”
我被祁絕猛地一拉,甩在了他的身后,但見無數身著戎裝手持利劍的御林軍從我們的后方沖了出來,訓練有速的將那近百名的黑衣人圍成了一個包圍圈,兩方靜止不動。
“颯!”的一聲,內侍連枝竟是個內功高手,瞬間揮開了攻向祁絕的數把短劍,劍鋒相較,泛起刺耳的劍鳴。
然祁絕與慕容燁卻是靜止不動,臉上神情未有分毫改變。我被祁絕護在身后,只聽見甲板上那震耳欲聾的腳步聲。
忽然間,我聽到御林軍將領高聲大喝:“護駕!護駕!”接著,便有無數箭矢劃過空中,像是蓄了深厚的內力,帶著強勁的風聲飛馳道我旁邊。
“小心!”祁絕眼見我即將中上那支箭矢,飛快將我拉開一段距離。只見“叮”的聲響,那箭堪堪射在我的腳下,甚至下陷了半寸之多。
我心中不斷下沉,看著密密麻麻的箭雨不斷飛馳過來,船上已經射滿了箭矢,令人齒冷。
“真是麻煩。”慕容燁揮袖起身,眉眼間帶著冷意,磅礴的內力凝泄而下,慕容燁一揮袖,幾支箭羽便回射而去。
我被他那雄厚的內力一吹,迎面撲來久經戰場的殺氣,將我單薄的長裙吹起,緊緊貼在我的身上。
我握緊了手中用來護身的短劍,向前一步與祁絕并立,看見那兩岸林子的盡頭無數箭矢飛出,幾百名近身的黑衣人武功更是非凡,不一會便是血流成河,血腥氣迎面向我撲來。
血紅的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我的眼睛像是有些干澀。幾百人的近身搏斗,已將這艘龐大的船體壓的搖搖晃晃,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被毀壞。
“沈貴妃,好看么?”慕容燁似笑非笑的聲線自我耳畔響起,像是不經意一般問起,眼底卻含著若有若無的譏諷。
我沒有轉頭看他,準確是我已無暇轉頭,因為接下來的黑衣人,像是發現了什么,帶著殺招向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