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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就是蟾

第七十七章 歷史的真相(一)

蛤蟆就是蟾 枯井蛙 3168 2019-03-29 09:00:00

  (導讀:

  請追更的讀者知悉,可以存五天再看,以下五個章節需要連貫。否則,會有時空錯亂之感。)

  ……

  ……

  寒夜炸雷驚夢,三更犬吠鬧心,瑟瑟燈火三千盞,惶惶萬家祁平安。

  ……

  臘月十七,注定是個不眠夜。

  當那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激蕩出的漣漪正在迅速擴散,蔓延到整個山陰城。

  有鄰里青壯結伴同行,有大戶家丁三五成群,他們循著爆炸聲而去,想要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三斤沒有穿夜行衣,也沒有小心翼翼潛行,一路奔跑到爆炸點,全然不管別人的戒備與警惕。

  一路發現了幾具無頭尸體,再看到廢墟周遭的情況,已經可以確認與燕王暗探有關,極有可能是劉海被伏擊。

  三斤查看了每一具尸體,沒有劉海,稍微觀察一陣,他開始用雙手清理廢墟。鷹爪功發揮了奇效,讓他清理速度驚人,可這么大一片倒塌的房屋,不是一個人短時間能清理完的。

  附近探查的人越來越多,三斤檢查了幾個最有可能埋尸點,就停止了這無謂之舉。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摘下一片樹葉,在嘴邊吹響了尖銳的葉哨,期待劉海聽到哨音出來相見。

  一路吹一路找,他尋遍了約定的地點,圍著臨江樓轉了好幾圈,沒有任何發現。

  快到天明之時,三斤在土地廟發現了熊外婆留下的記號,并在蛛絲馬跡中找到了劉海的‘尸體’。

  “阿海!”

  ……

  ……

  “阿海快走,活著報仇。”三斤將劉海推入了溶洞之中,返身與追兵殺到了一起,雙手彎刀翻飛,沒有花巧的招式刀刀奪命,讓追兵不能越雷池一步。

  “保重。”劉海左手捂住快流出來的腸子,右手還緊握著已經卷刃的劈風,跌跌撞撞往溶洞深處跑去。

  他不能返身,那只會拖累三斤,他只能一直往前走,若是活下來再報今日之仇。

  可是這個溶洞太深,他的傷太重,昏昏沉沉的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出口會在哪里?直到腳下一軟,他沿著一條傾斜的甬道滾了下去,意識漸漸離開了身體。

  無盡的虛空,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物體,只有一個‘汽泡’飄浮,還有汽泡里歇斯底里的靈魂。

  ……

  靈魂沒有形態,因為他的情緒起伏太大。不知多久,憤怒退去悲傷不再,終于可以看清靈魂的模樣,那是劉海。

  他開始思考,回憶——記得剛被爆炸的氣浪掀飛,本以為已經是終結,然后來到了這里。又不知觸動了什么,他又經歷了一次死亡。

  三斤呢?剛才那一段經歷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再次大吼大叫,他的臉扭曲成了惡鬼,也發不出一絲聲音。他蜷縮在汽泡內不能動彈,只能任由汽泡帶著他在虛空中漂浮。

  不知道飄了多久,一天還是一萬年,前方有了光,光帶來了熱源,啵地一聲汽泡破碎化為了虛無。

  意識迅速下沉,劉海又睜開了眼睛,他身在樹上,四周郁郁蔥蔥,他成了一個少年。

  少年在笑,劉海不想笑,可還是笑得那么率真。

  “三斤,快上來,好多鳥蛋……啊!”少年腳下一滑,驚叫著摔了下去,沒有頭破血流,他被樹下等候的三斤接住了。

  看到三斤,劉海想要高興的笑。可少年卻沮喪著臉,看著地上的破碎的蛋殼和流出的蛋清,說:“你怎么不先將鳥蛋接住?”

  三斤將少年扔到地上,也不管少年的痛呼,往前跑出幾步,爬上了一棵更高的大樹,這才對著樹下的少年說:“阿海,想不想吃蜂蜜?”

  三斤在笑,劉海沒有看錯,他都快忘了,三斤也是會笑的,三斤比自己更愛玩,更喜歡這種鄉野間的童趣。

  劉海剛想點頭,三斤卻在眼中破碎開來,世界也化作光點消散,他又被汽泡緊緊的包裹起來,慢慢的往何處飄去?

  ……

  ……

  “阿海。”

  三斤將劉海的‘尸體’輕輕的抱起來,放在土地廟的供桌上,仔細的檢查尸體的傷勢,并將炸藥的破片一點點的取出來。

  尸體已經沒有心跳,七竅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可三斤似乎并未查覺,或者他認為劉海還有得救,他的動作很小心,生怕用力過大讓傷口再次出血。

  取完了所有破片之后,他又打水將傷口全部清洗了一遍,這才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劉海穿上,可他的衣服根本不合身,另一只袖口怎么也套不進去,急得他滿頭大汗。

  “唉。”

  身后傳來女子嘆息的聲音,三斤回頭,是她?

  熊外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右肩上捆著一根粗大的麻繩,她是拖著一口棺材回來的。

  “他已經死了。”沈飛燕沒有問你是誰,也沒有奇怪這個滿身塵土的人,臉上為什么還打了胭脂。從他的手,就可以看出是黑風雙煞中的鷹爪拳漢子。

  “他沒死。”三斤接著給劉海穿衣服,又回頭道:“幫個忙。”

  沈飛燕卻沒立即答應,她艱難的用一只手將棺材拉進了土地廟,這才上前與三斤一起給劉海穿好了衣服。

  這個人她見過,只是沒想到黑風雙煞這怎么年輕?“他死了,我給他準備了一副好棺材。”

  “他沒死。”三斤堅定的搖頭,“他還有體溫,他傷口的顏色跟死人不一樣。”

  三斤拿起了劈風刀,又卷起了袖子,沈飛燕疑惑的看著他。

  三斤用劈風在左臂輕輕的劃了一下,鮮血順著刀流了出來,他用手指分開傷口,給熊外婆看。“活人的傷口,顏色是這樣的,跟他一樣。”

  “他已經沒了心跳。”沈飛燕試圖說服這個倔強的漢子。

  三斤還是搖頭,看著手上的血有些可惜,索性將手臂送到了劉海的嘴邊,“不,他還有心跳,只是很弱,弱到你我都不能發現。”

  “唉。”沈飛燕第二次嘆氣,這對她來說太難得,除了憤怒她好像沒有其它的情緒。

  “你看,他渴了。”三斤嘴角勾起弧度,臉上有淺淺的笑。

  沈飛燕以為他瘋了,可低頭一看,手臂上的血沒有從嘴角溢出,也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自動往嘴里流去。

  “真是怪異……”

  確實怪異,沈飛燕覺得應該是土地神庇佑,就像她當初被山神庇佑,最終不僅沒死,還得了前人留下的劍法。

  她看到漢子又在手臂上割了一刀,可是這一刀有些浪費,尸體也許喝飽了,鮮血順著嘴角溢了出去。

  “阿海,胃口怎么這么差!”漢子像在責備自家小孩,然后用衣袖擦去了尸體嘴角血跡,才起身:

  “女俠,勞煩你照看我兄弟,我有些事情要去做,中午我就回來。”

  “好。”

  三斤走了,他要去見劉福,是時候將真相說出來了,一開始就不該隱瞞,阿海也不會受此重創。

  天已經亮了,山陰城上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陰云,出入城門需要嚴格的檢查,但凡發現攜帶火藥者,會被立刻抓起來。時近年關,許多販賣鞭炮的商販倒了楣。

  不過,這對三斤沒有影響,他順利的進了城,對沿街跑動的衙役視而不見,與縣令大人的官轎擦身而過,他徑直來到劉府。

  劉福老爺子也是一夜沒睡,二子近兩日夜不歸家,他是知道的。不同的是,昨夜城西發生了大事,卻沒有任何關于二子的消息。

  當他聽到叫‘三斤’的人來訪,讓管家將他帶進了自己的書房。

  雖然經常從別人口中聽說過三斤這個人,但這只是他第二次見到三斤,這個沉默的人有些焦燥,這讓劉福心中的不安更加濃烈了。

  “發生了什么事?”

  “阿海受傷了。”

  “傷得重嗎?”

  “很重,不宜挪動。”

  “是昨夜的爆炸?”

  三斤點頭,抬頭直視這位老人,他比自己更冷靜,也更憔悴。老人沒有再問,灼灼的目光讓三斤移開了視線。

  “敵人是燕王,我曾是燕王的影衛。”

  目光再次掃過,老人沒有說話,也沒有驚訝,只是臉色沉重了些,他在思考,也在等待著后面的話。

  “我是個逃兵,很多年沒有南燕國的消息了,這次燕王派出了高起潛,他是影衛的統領,也是燕王的貼身太監,沒有大事是不會輕易外派的。

  這次的禍事顯然是因為天下鏢局所押的那趟鏢,這其中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燕王甚至派出了軍隊,攻陷了虎丘山。

  現在暗鏢在您的手里,暫時還沒有暴露,我與阿海本來有一些計劃,但還沒來得及實施,昨夜就發生了意外。

  我去現場看過,來的都是死士,是我沒保護好阿海,請您責罰!”

  “不怪你,是我還不夠重視,我早該意識到的,敢搶天下鏢局的絕不是普通的山賊流寇。”

  “您有什么打算?”

  “江邊有座宅子,你將阿海帶過去修養,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保證阿海的安全。”

  “我會的。我需要一輛馬車,還有足夠的藥材。”

  “我會讓管家安排,天黑會給你送過去,你也要小心,盡量避開任何人的視線。”

  三斤離開了,他還有事情需要給賽西施交待,走之前,他告訴了老人柳湘云已經暴露的消息。

  劉福獨自靜坐了很久,臉色越來越沉,眼神越來越陰冷……

  燕王位高權重,單憑自己的一面之詞并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但虎丘山的高起潛已經急了,不然也不敢在縣城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劉福站起身舒松了僵硬的筋骨,他要去拜訪縣令,他必須制造出足夠大的影響力,才能引起朝庭的重視。

  不管是誰,他會用行動證明,山陰不是那么好闖的。

  劉家,不僅是豺狗,也可以是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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