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物吸人血,食胎中嬰兒,聽起來很荒誕,卻哪里比得上劉海的經歷,他才是世間最荒誕的一個。
“你是說有妖物,或是鬼魅為禍,所以斷定世間有鬼?”
“是。”
“你是說虐尸會讓鬼魂生怨,化生厲鬼?”
“是。”
“呵呵,”劉海邪魅一笑,“那就讓他變鬼吧,我正好再殺他一次。”
“你!”暮桑師太一字出口,已知難以說服。手腕翻飛,綿掌帶著勁風向劉海迎面撲去,風中竟帶幽香。
劉海見掌勢迎面而來,卻不躲不避,同樣回掌擊打暮桑師太胸口,竟是后發先致,手臂也長過對方,眼看就要擊中。暮桑師太暗惱,此人怎如此下流,纏字決一繞一拉,乃用的綿掌中的‘欺軟怕硬’。
劉海不備,竟被扯了個踉蹌,匆忙止住沖勢,反手抓向暮桑師太衣襟。暮桑師太冷哼一聲,肩井輕顫,使得手指無處著力,輕易擺脫這一抓。她已怒火中燒,此人輕功高絕,搏斗中卻盡是無恥打法。
暮桑師太矮身閃過另一只手爪,一式‘綿里藏針’擊腋下,這一式巧妙異常,乃順勢而為,縮短了距離,打個正著。
劉海感覺腋下猶被鋼針扎刺,一種細微的力量打入體內,在身體里亂竄,差些跌倒,后躍三步才堪堪站穩。驚問:“內功?”
“算你有見識。”暮桑師太說完,返身欲打斷桅桿,將尸體放下來。劉海像瘋牛一樣沖撞了上去,喊道:“住手。”體內那點內力只造成些微疼痛,消失無蹤,想來老尼姑的內功造詣也不高。
暮桑師太見劉海來勢迅猛,腳下連點,躲了開去,若被攔腰抱住,那才氣煞個人。
暮桑師太本想順著劉海沖勢再來一次借力打力,劉海卻已學乖,留了三分勁力,及時剎車,掃膛腿扔了過去。
暮桑師太再退,已退回江岸,卻不得不接著往后退。只見劉海雙手撐地而走,雙腿連環踢擊,每次都攻擊‘老尼姑’下盤,讓她那凌厲的掌法無從發揮。
拆得十余招,互有勝負,暮桑師太靠著高深武功略占優勢,劉海則是一路無賴打法,怎么順手怎么來,居然逼得老尼姑進退失據。
“呀!”九疑小尼姑又驚呼起來,沒想到劉海刀法不怎么樣,打架真有一套,得趕緊學學,即簡單又實用,比師父教的招式容易多了。
暮桑師太逼急之下,用出一式‘摧剛為柔’,終打斷了劉海張牙舞爪的功勢,還讓劉海左臂麻筋受創,一時抬不起手來。這還不算完,只見老尼姑脹紅著臉,揮出了左臂,并且左臂突然長出一截,如流云敝日。
“大個子,小心。師父要用鐵袖功夫了,打人可疼了!”小尼姑剛提醒完,又哎呦一聲,腦瓜子被師姐敲了一下狠的。
“啪。”
劉海臉上也挨了一下狠的,半邊臉都麻了,伸手去抓這截白色的衣袖,明明抓住,卻嗖地從手心滑走。
心中震驚無以言表,自己的手勁天下無人可及,為什么會抓不住這一條水袖?曾經,聽方正化說過,自己的功夫在江湖上已達絕頂之流,這老尼姑卻能接二連三傷了自己,又是什么境界?
而且她還會內功,這種神奇的力量能夠直接作用人體內,破壞人體經脈、五臟,即便有大成的鐵布衫也毫無用處。
暮桑師太用出了鐵袖,手臂就長了一大截,還能拐彎,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劉海再沒還手之力,身上到處火辣辣的疼。找得空隙,不得已揀起那塊五層厚重的大門板防守,這才挽回了劣勢。
劉海沒有從暮桑師太身上感覺到殺氣,所以也沒有動劈風刀的意思。也或許,對付這套鐵袖的功夫,大門板更好用一些。
防得幾輪,大門板都快被鐵袖抽成木頭片子,眼看這么下去不是辦法。劉海將門板豎起,又一次沖撞過去,雙腿猛蹬地面,整個人凌風撲擊,這一下要是撞得實了,十幾個鐵甲人也得人仰馬翻。
“咦。”
劉海從動態中靜止下來,他知道自己連衣角都沒碰到對方,這也在意料之中。讓他驚訝,甚至寒毛倒豎的,是右邊一股陰冷的氣息。
猛地轉身,大門板擋住自身。轟,木碎紛飛,大門板直接碎掉一層。就在那一瞥之下,劉海似乎看到一顆飛行的腦袋,攻擊他的是口中彈射出的紅舌。
“孽障,爾敢!”
驚怒的喝聲同時響起,暮桑師太流云水袖直擊飛顱雙眼,內力急轉,融入最強的‘破玉錘珠’之式打將過去,劉海也掄起大門板,自上而下拍下,用盡了十二分力氣。心跳得厲害,這個怪物生得實在詭異!
二人合擊,可謂默契十足,卻未能建功,甚至失去了飛顱的蹤跡。
“啊……它在上面,好恐怖啊……!”九疑躲在三位師姐身后,小木錘指著半空驚聲尖叫。
只見七八丈高處,一個帶著笑臉的人頭飄浮,口中牙齒細碎而尖利,耳朵展開與翅膀無異,脖頸下是一條暗紅色的蛇尾,在空中扭曲擺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哪里來的怪物?”
劉海一邊戒備,一邊問起。暮桑師太也沒見過,但卻肯定的給出了答案,“它就是貧尼要找的妖物,我查看過好幾個事發現場,那種惡臭的氣味,與此妖物別無二致。”
“它是沖你來的?”劉海問。“或許……”暮桑師太也正疑惑,卻見飛顱又一次發起了攻擊,目標仍是劉海。
飛顱很聰明,像是知道底下二人難對付,并沒有如以往一般,用牙齒咬斷人的喉嚨,而是離得遠遠的,就用鋼槍一樣的舌頭發起突襲,一擊不中又再次遠遁。
飛顱每一次攻擊目標都是劉海,這讓暮桑師太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也沒那么警惕了。這飛顱明顯沖著劉海而來,對其它人根本不屑一顧,連幾個小女妮也不那么害怕了。
劉海左躲右閃,毫無還手之力,五層厚的大門板,已經被洞穿一個小洞。他也曾打中了飛顱一次,將飛顱打上了半空,消失在視線之外,可沒一會兒飛顱又飛了回來,像是一點也沒受到傷害。
飛顱的腦袋像是沒有骨頭,整個彈力實足的肉彈,門板打中它的一瞬間,分明能感覺到飛顱的腦袋變成了橢圓形,可當它再次飛回來,腦袋又恢復了原樣。
劉海無能為力,只能求助暮桑師太,“這玩意兒怎么對付,你不是專門為它下山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