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頭在山陰城周邊村落擄走童男童女,只差最后一名男孩,小漁村也是最后一站。他下令士兵可以肆意妄為,稍微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南燕國的士兵雖然軍紀嚴明,但他們都是男人,上官既然發話,禽獸本能怎會再度壓抑。漁村中稍有姿色的婦人、女孩,都被剝得精光,三五人圍著一女子行那茍且之事。
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眼看母親受辱,大叫著從柴堆中沖了出來,“大壞蛋,大壞蛋!”一口咬在蠻子的大腿上。
蠻子正在行那好事,腿上驟然被咬出了血,再也沒了興致,一腳將小女孩踢飛出去。尤不解恨,揀起一把火鉗,插入了小女孩嘴里,看著眼前的杰作,發出野獸般的狂笑。
正是這一聲酷似小喜兒的呼喊,驚刺了劉海脆弱的心房。他甚至放棄了高起潛,向著小漁村而去。“滾開。”他怒吼。他奔得太急,雙腳被蠻兵抱住,身體不穩、傾倒在地,咕嚕滾了兩圈。
又有兩個蠻兵撲了過來,要將倒地的劉海壓住,卻被輕而易舉地掀飛上天。高起潛遲疑,注視著飛上半空的士兵,驚疑不定。
他還是咬牙沖了上去,護手刀舞出三道虛影,‘力貫長虹’是地趟刀中威力最大的一招。看似攻人脖頸,敵人若伸刀格檔,就可趁格檔之力,反轉刀身一百八十度,從左肋直插入心臟。
此時,左右方向有兩個蠻人也同時撲向劉海,三方合力之下,最少能將劉海重創吧?兩天的戰斗,彼此什么實力,心中都有了八九不離十的估算。
高起潛已經看到勝力的曙光,可他臉上又瞬間變色,因為‘力貫長虹’這招的后續變化已經施展不出。護手刀被小怪物一只肉掌抓住,叮鐺一聲,鋼刀被魔爪捏碎。這還沒完,魔爪以不可抵御之勢當胸抓來,高起潛急切之下以雙手護臂抵擋。
咔擦,咔擦。高起潛倒飛出去,不可置信地看著軟塌塌的雙手,腦袋發蒙,連疼痛也忘了個干凈。精鋼護臂不僅沒起到防護的作用,被小怪物一掌拍斷,跟著斷折的,還有自己的雙手。
“滾開。”劉海雙手一分,將一個蠻兵撕成兩半。再伸手一掏,將沖到近前卻呆立不動、目瞪口呆的蠻兵心臟掏了出來。
他此時臉上布滿了魔紋,雙手指尖長出鋒利的魔爪,但他沒有徹底失去意識。雖然視線變成熾白,除了人體心臟是紅色,其它事物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喜兒,”劉海身如炮彈,一發而沒,消失在山坡上,只有聲音傳了回來。“喜兒別怕,二叔來救你。”
小怪物就這樣走了。剩下的五個蠻兵面面相覷,本抱有必死之心,卻活了下來。見識過剛才那種恐怖的戰斗方式,他們也許再也不敢對小怪物出手。
可為什么?小怪物明明有如此恐怖的能力,這兩日卻沒有施展出來。
高起潛這才感到手臂劇痛難忍,悶哼一聲,“過來。扶我起來。”強忍著斷臂之痛,意識到這是擺脫劉海的唯一機會,一個夜晚的時間,小怪物應該找不到燕王的蹤跡。
“小怪物好像失去了理智,我們趕緊回去。還有許多事情要向王爺稟報。”高起潛在蠻兵的攙扶下,一行人狼狽地向著神女峰而去。
劉海是清醒的,至少他在很遠的位置,就認出了村口的秦老頭。不,不是認出來的,那是一種感覺,從氣味、輪廓,以及更加神秘的感官中得出的結論。但他沒有去管這個糟老頭,幾個跳躍就進了村子里,“喜兒,喜兒你在哪里,二叔來找你啦。”
蠻兵分散在村中各處,有聽到聲音的人提刀而來,無一例外變得肢離破碎。魔化后的劉海速度超過普通人太多,殘忍的戰斗方式讓許多人望而生畏。
劉海一遍一遍的呼喊卻沒有得到回應,開始見人就殺。村中響起一聲聲慘叫,有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不是被掏心,就是被肢解,還有人的腦袋被拍進肚子里。
秦老頭聽到了呼聲,卻沒能聽出那是劉海的聲音,因為那聲音太奇怪。聲音尖銳又低沉,還帶著陣陣回音,像‘黑山老妖’那種千年妖怪才發得出來的妖人音效。
秦老頭也聽到了慘叫,但慘叫一直都在,這一天時間聽得太多,比這更慘的都有。他不僅沒有擔憂,反而聽得興奮起來。可惜為了有個好形象,沒將煙鍋子帶出來。這個時候抽上兩口,一定會有種睥睨天下、生殺予奪盡在我手的感覺。
直到有蠻兵從漁村中屁滾尿流地逃出來,秦老頭才發現不對,“問問他們什么情況?”他對手下人說。
兩個漁夫裝扮的江湖人攔下一個蠻子,一番問話。蠻子才顫抖地說,“有個吃人的怪物進到村里,他他……他在挖人心。不不,他在找喜兒?”
“喜兒?怪物?”秦老頭提前一天出了山陰城,并沒有收到秦管事的報告。但他知道喜兒,劉福的小孫女也叫喜兒。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是一生中唯一感到愧疚的一家人,或許是劉海?
不管什么情況,他都不愿面對劉海。秦老頭問道:“最后一個男童抓到沒有?抓到人我們就走。”蠻兵低聲回答,“村中的男童女童都殺了,只剩下最后一個。但是,”他跪在地上,說:“大人恕罪,我將他丟了。”
“還不去找回來?”秦老頭怒道。蠻兵低聲道:“當時我把男童丟向那怪物,那怪物隨手一揮,就將男童給拍死了。”
“那你是怎么逃回來的。”秦老頭問。蠻兵答道:“我也不知道,那怪物拍死男童后,就站著不動了。我離開時,怪物也沒有來追我。”
劉海確實在發呆。他這兩日殺了許多人,自覺從沒殺過無辜者。可是剛才,一個活生生的男童被自己拍飛,摔死在墻上。雖然是誤殺,那也是自己的罪孽,自責之心讓頭腦清醒了些。
“魔化狀態太危險,殺性太重,我不能這樣。就算以這樣的狀態報了仇,那也沒有絲毫復仇的快感。怎么辦?”劉海醒了過來,也明白剛才的呼喊可能是幻聽,也可能是某個小女孩聲似喜兒罷了。
“孤立于黑暗間,唯我可尋,陀羅尼不言法,真意難續。”劉海盤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念誦著咒語。他不知道有沒有用,但這是他解除魔化唯一的辦法。
孤立于黑暗間,唯我可尋,陀羅尼不言法,真意難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