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別帶上我們!”風瀟妙的笑意消失,面色變得很是嚴肅。
這句話如嗡鳴的撞鐘聲,炸響在莫雨耳畔,他的心仿佛被一根繩子繞了一圈系住,在這一刻猛然的收緊。被憤怒有些沖昏了頭腦的他,剛剛竟然有了殺人的沖動,在“紅區”里出手殺人,無異于間接的自殺。
“你走吧!沒人攔你。”莫雨恢復了平靜,雙手環抱在胸前,靜靜的看著混混。
“哼!”混混緊盯著莫雨,保持右手握刀的姿勢不變,慢慢的往后退,“還有沒有要和我一起走的?我保證找到出口,把大家安全帶回去。”
聽到這句話,冷漠站在一旁,像是一座萬丈冰山似的楚繹然微微皺眉。
“怎么?不忍心了?”風瀟妙很敏銳的捕捉到楚繹然的變化,“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管也管不了!”她的表情很平淡,對這一切的發生,似乎早已是司空見慣。
最終只有兩個小青年選擇跟著混混離開,看著三個人急匆匆的消失在紅葉森林之中,剛才不少糾結留下還是離開的人,臉上露出了遺憾的表情。這其中并不包括藍鈺寒。混混只不過是因為害怕,想多叫幾個人一塊走。那句“保證”只不過是一張不切實際的大餅。相比于在不熟悉的環境里面像瞎子一樣東奔西跑,藍鈺寒覺得還是弄清這突然出現的四個人的目的,看看情況再說。
“這么急著去死?”李隆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笑。
這抹笑顯得尤為陰森可怖,如翻卷奔涌的烏云彌漫,讓藍鈺寒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云。筆直粗壯、枝繁葉茂的紅葉樹安然矗立,樹枝上如同被紅色染料染過的紅樹葉順著風的方向輕輕晃動。如此祥和的畫面,藍鈺寒不明白心中為何會對這片森林產生一絲淡淡的恐懼。
“風老大,咱們開始分人吧!”莫雨情緒恢復了正常,剛才的小插曲差點讓他忘了自己老大交待的任務。
“你們分你們的,熱鬧我也看夠了,該帶人回去了!”風瀟妙打了一個哈欠。
“風老大!”莫雨移步到風瀟妙身邊,低聲說道,“我們老大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哦?”風瀟妙挑了挑眉,“說說看。”
“孔老大說,我們南區可以在下一次爭奪‘安全區’時全力協助西區!”莫雨微笑說道。
“孔延迦有這么好心?”風瀟妙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說吧,什么條件!”
風瀟妙的模樣,讓本來心中忐忑不已的莫雨鎮定了許多,眉眼之間多了也幾分自信,他將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到,說:“只需要風老大交給南區兩個女人,當然,這一切可以暗中進行,我們也會嚴格守密。明面之上,風老大西區的規矩并沒有變。”
“好啊!”風瀟妙嫣然一笑。莫雨沒想到這么順利,臉上的笑容如盛開的花一樣。但這縷喜悅如炊煙般轉瞬即逝,莫雨看到風瀟妙白皙面頰上,笑容正在一點一點的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感到極具壓迫感的冰寒。
一道微光閃出,下一瞬間,一把泛著淡淡紫光的短刀架在莫雨的脖子上。莫雨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感覺脖間多了一份炙熱,仿佛翻涌的浪潮,一陣陣侵襲撞擊而來。
“微光武器!”李隆沒有聽清莫雨和風瀟妙在講什么,只看到二人的表情,如萬花筒般急劇變幻,“風老大,別……!”這個女人,發起瘋來可什么都做得出來,她的那些事跡,雖然沒親眼見過,可只是聽起來就已經讓李隆膽戰心驚、渾身冒虛汗了。
一旁的楚繹然除了混混走時有些微小的表情變化,其余時刻都是保持著不討喜的。
“風老大……”莫雨一動不敢動,他恐懼了,眼前的女人右手反手握著短刀,透著森然寒氣的瞳孔,眨也不眨的緊盯著他。風瀟妙敢在這里殺了他,他絲毫不懷疑這一點,這種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覺,喚醒了莫雨藏在身體深處的那種面對天敵一般的畏懼。
風瀟妙的手輕輕揮過,一股被蜜蜂叮了似的感覺竄至莫雨大腦。他迅速向后退去,摸了一把脖子,右手手指指腹處出現了幾抹血痕。莫雨知道,這鮮紅的血液印記,是風瀟妙給予的警告。
“回去告訴孔老頭,想要女人,親自來我西區。我一定派人好好‘伺候’他!”風瀟妙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短刀收至腰后,“下次,在跟我說這些話之前,先找好收尸的人!”
初來乍到的眾人一聲不敢吭,他們仍處于震驚之中。眼前這個身材窈窕的女人,剛才一瞬間展露出來的霸氣,令人感到深深的恐懼。風瀟妙慢步上前,走至眾人中間,不自覺的,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從容淡定的她,環視所有人,開口說道:“所有的女人全部出來,跟我走!”
一共十二個女人,十一個都很聽話的走了出來。只有那個靠著樹的女孩,有一些遲鈍,表情很是困惑,但最終她也低著頭,緩緩起身走到了風瀟妙的身邊。剛才因害怕而哭泣的小女生,淚痕未干,怯怯的站在一旁。風瀟妙走向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有些低沉卻很溫柔的說道:“放心吧。我們不是什么犯罪集團,我也不會傷害你!”
小女生仰起臉,兩眼清澈的看著風瀟妙,稍顯憔悴的臉上少了些慌張。這個畫面,觸動了風瀟妙久久沉寂的心,一段被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影像閃現在她的腦海。
大雪紛飛,一個略顯成熟的女人和一個面帶青澀的女孩,神色驚惶的躲在一個木制的柜臺后面。外面的叫嚷聲傳了過來,聲音越來越大,成熟女人沉默的看著旁邊身體因為緊張,有些輕微顫栗的青澀少女,緊張的眼神在一瞬間化為了堅定。她將身上的灰色棉服脫下,給女孩罩上,又將周圍的雜物拽來,將少女完全遮擋住。弄好這一切后,女人跑了出去。很快,外面發出了一陣興奮的、仿佛野獸般的興奮嘶吼聲。青澀少女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姐姐,你怎么了?”女孩感受到,她身邊的這位大姐姐忽然變得有一絲絲的哀傷。她疑惑的出聲詢問,柔美的聲音將風瀟妙從凄傷的狀態中拉了出來。
那抹悲傷隨風而散,風瀟妙又變回了那個副霸氣內蘊的模樣,她開口淡淡說道:“沒什么!咱們走吧!”
“楚繹然,把我家芊瑩照顧好了!要是傷到了她,我可不會放過你!”
走入森林前,風瀟妙忽然回頭,挑起一抹笑,沖著神色冷漠的楚繹然說道。楚繹然像一根木樁一樣杵在那里,悶聲不吭,只是目送著風瀟妙進了紅葉森林。
同樣回頭的,還有那個絕艷的短發女生,她的目光恰好與藍鈺寒望去的目光在空中相對。藍鈺寒的心微微顫動,這樣的美貌,他竟不知該如何形容,那些庸俗的詞匯已配不上它。它像是一件藝術品,每一眼看去,都是不一樣的美感。
人群中傳出一陣驚呼聲,不少青年此時才發現被他們忽略掉的一個人,美的竟是這樣的驚心動魄。
短發女生表情中有一絲疑惑,她打量著藍鈺寒,從上到下,每一寸都未放過。藍鈺寒被這種放肆的目光看的有些渾身不自在,還好并沒持續多久,女孩就收回了目光,跟著隊伍走入了紅葉林。
這種打量,落在眾人的眼里,就變成了“感興趣”。藍鈺寒發現有很多青年看他的目光都變的有些不善,甚至一旁的莫雨都以一種厭惡的目光盯著他。一直低調站在人群中的他,因為一次短發女孩不明原因的關注,成為了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