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城不屑一顧,這可氣壞了流云,好在還有蕭明月識貨。
“貍夫人位居三夫人之席,大商如今沒有皇后,夫人就是副后,而且其來自天南妖域,不論地位還是眼界都到了極致,可以得貍夫人多看一眼的便是奇珍,更遑論能成為夫人的陪嫁物,龍云母自然不凡?!?p> 獨孤城聽得目瞪口呆,心想莫非這顆小石頭真有那么厲害,卻又不想表現出來得意了流云這丫頭。
他轉頭問凌云決可有什么寶貝,也拿出來開開眼。
凌云決正瞧著手中玉玨發呆,被獨孤城一問,才回過神來。
不過是塊青玉髓,放逆水河里沖洗幾年,去了所有雜質,我們家以它做護身符,雖然可能也沒啥用。
“沒啥用就送給我吧?!?p> 獨孤城抓在手里左右翻看,倒是覺得比那顆龍云母漂亮多了。
凌云決搖了搖頭,這個不能送。
又吃了一癟,獨孤城有些惱了,伸手從自己腰間摸出個什么,信心十足地舉得老高。
“我這才是天下獨一份的寶貝?!?p> 流云欲欲搶來一看,也沒得手。
蕭明月也奇怪,問他那是什么寶貝。
獨孤城詭秘一笑,攤開手掌,蕭明月臉登時紅了。
原來是蕭明月送給他的香囊。
“佳人贈香囊,情誼重千鈞?!豹毠鲁谴舐曊f。
凌云決想了想,點點頭,覺得有理。
沒等獨孤流云有反駁,獨孤城已經一揚脖子,佳釀下肚,美得嘖嘖不斷。
獨孤流云沒法子了,只得伸手又抓出一鬮。
第二題,名曰夢。
夢者,空想,理想,美夢也。
獨孤流云哼哼一笑,一把將第二杯酒握在手里。
“我的夢想是做大商大將軍?!?p> 在此之前,她目標一直都只是個副將而已,但今日不同,又喝了些酒,引得流云也忍不住放肆起來。
大將軍三個字甫一出口,頓時覺得豪情萬丈、神清氣爽。
說完,她便作勢要喝,卻又被獨孤城劈手奪下。
“大將軍算什么,好歹也得當個大商皇帝吧,你這個不行。”
獨孤城開口就是大逆不道,若是旁人在場,當場就要嚇死一片,偏偏在場幾個都是膽大的。
獨孤流云深吸了口氣,問:“那你想如何?”
獨孤城舉著酒杯,吐字慷慨激昂,哪有平時半分荒唐樣,只是說的更荒唐百倍。
“北燒飄雪崖,南劈十萬山,西鎮無盡漠,再填逆水河,討伐大周,一統天下,這才是該有的夢想?!?p> 獨孤流云不信世間有人能做到,還是忍不住鼓起了掌。
獨孤城沾沾自喜,剛想把酒喝了,只是想到后面還有兩人沒開口,便示意凌云決也說說看。
凌云決想了想,抬頭望了望這片天,眼中充滿真摯。
“我只愿有一天,賞不漏賤命,罰不避天子,能者居其位,德者受其尊,懶者苦其身,蠢者勞其神,立于這天地間,人人都能享受最平等的待遇。”
“厲害。”獨孤城不禁贊嘆,不舍地看了兩眼自己手中酒杯,遞給了他。
凌云決端著酒杯,看向從頭至尾一言未發的蕭明月。
“我認輸,我可沒有那些雄心壯志。”蕭明月推脫道。
怎奈三人強求,蕭明月拗不過,便娓娓道來。
“我只愿這一生都能開心,不遇不順心之事,不理不順眼之人,如何?”
蕭明月說完,三人都愣了。
乍一聽無比簡單,細想竟汗顏,讓人頓覺世間如此無奈,連瀟灑度一世都做不到。
凌云決雙手捧著酒杯獻給蕭明月。
蕭明月卻沒有接,她側著耳朵,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好的聲音,瞳孔驟縮,她猛地站起身。
“報!”
皇帝金帳里正紅花翠袖,鶯歌燕舞,卻從外面突然闖入一神色慌張的武將。
獨孤狼行美美地枕在姬妾腿上,嘗著美人喂上的水果,懶洋洋地問:“何事慌張?”
“有,有危險,萬獸遷徙,營地恰好在其路線上?!?p> 獨孤狼行不為所動,反而問了一句:“這么有趣?是朕的哪位好兒子給朕準備的好禮呀?”
武將把頭低著,沒敢說話。
獨孤狼行笑了,這么巧的事情必然是人為,竟然沒查到蛛絲馬跡,看來事情做得還算干凈,那就接著查。
但武將現在關心的可不是查案,他還有更要緊的事。
“皇上,大營如何撤退?”
“有什么好撤的,何不留下來看看這罕見的獸潮?”
“皇上龍體重于泰山,微臣不敢...”
“朕都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朕相信你,這點小事,不會有危險的。”
“但是王爺他們...”
“讓他們自求多福吧,哈哈哈?!?p> 武將與美姬都心驚膽戰,金帳外可都是皇子皇孫,皇帝只為了看熱鬧,一句話就丟下不管了。
但沒人敢說什么,只有獨孤狼行無情的笑聲回蕩在整個金帳。
“你們聽到什么沒有。”蕭明月警覺地問。
凌云決手中的酒杯起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波紋,很快又是一道,杯中酒微漾,似乎有什么正在接近。
獨孤流云登上山坡,已經不需要聽見什么了,只見天邊煙塵連天,無數兇猛的野獸組成鋪天蓋地的軍團,直面襲來!
四人不要命地轉身朝大營方向逃跑,獸潮在后面追得飛快,那距離眼看著就近了許多,而大營還遠得很。
為了今晚一聚不被人打擾,獨孤城特意挑了這個離得遠的山坡,但此刻,這一浪漫打算竟害慘了幾人。
獸潮離他們只剩咫尺之遙了!
一只鬃豬一躍而起,筆直地撞向落在最后的蕭明月。
獨孤城心中大急,竟敢雙手抱頭,先一步狠狠地撞飛了那只畜生,自己卻被它滿身的刺扎得血流如注。
蕭明月也摔倒扭到,再難動彈。
獨孤城趴在她的身上,像一個盾牌一般穩穩地護住。
獸潮洶涌,他就仿佛中流砥柱,巋然不動。
獨孤流云身輕如燕、跑得飛快,早就將二人遠遠地甩在身后。
她好不容易看到大營已近在咫尺,此刻卻義無反顧地折身而返,去救援二人。
獨孤城倒在地上,身上不知道有幾個口子往外冒著鮮血,氣息已經微弱如游絲,卻還是緊緊抱住蕭明月。
蕭明月哭著大喊,叫他讓開。
獨孤城附在她耳邊溫柔地說話。
還記得在內蒙古的草原,是自己非要去看萬馬奔騰的場面,結果馬群暴亂,你失散了。
我瘋狂地找呀找呀,眼中滿是悔恨的眼淚。
我無法承受受失去所愛的滋味,找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發誓這輩子再不放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