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城借著酒醉,一把摟著獨孤忠脖子,在他耳邊說了個法子,讓他既能在赫親王面前表現一把,又可以和依依姑娘快活幾回。
獨孤忠笑得合不攏嘴,拼命點點頭。
林齊擔心時間錯過,已經開始催了。
獨孤忠離開時,拉著獨孤城的手,讓好兄弟千萬別忘了。
林齊離開時,一直注意著獨孤城,見他確實一路跌跌撞撞朝教坊司方向去,這才放心。
鳳韻軒門口,獨孤沁一襲蒙面黑衣,早就在馬上等待。
獨孤城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將酒壺丟給他,就自顧進去了。
獨孤沁接住酒壺,看了一眼獨孤城的背影,不再遲疑,疾馳而去。
他揚鞭,單騎沖向西直門,長街漫漫,馬蹄聲孤零。
不知何時,從何處,竄出兩騎跟上獨孤沁,很快又是兩人跟上,不一會兒,他身后已是幾十鐵騎。
溟水畔,張繼德已等候多時。
赫親王府的人馬終于來了,林齊與接頭的人耳語幾句,便拱手相邀,請張大人坐馬車。
馬車離開河畔至多一里路,便被鐵騎截停,張繼德只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馬蹄聲。
面對幾十人蒙面攔路,就算是林齊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他卻做夢也想不到,獨孤忠在他身后,笑得差點摔下馬去。
狹路相逢勇者勝,互不相讓自然激斗。
廝殺是莽夫之勇,但不得已之下,就算是王公大臣也會毫不猶豫用上。
林齊大發神威,一刀逼退對方兩人,卻被不知何時繞到身后的敵人狠狠一擊,當場暈倒。
獨孤忠手里拿著石頭,開心得手舞足蹈。
獨孤沁朝他丟出酒壺,獨孤忠一把接住。
只喝了一口,嘴里便直呼好酒、美人之類的混賬話,獨孤忠二話不說,拍馬直奔鳳韻軒而去,仿佛眼前已全是旖旎之景。
獨孤沁執馬車韁繩,拍馬一聲駕,帶著戰場邊打邊走,只留下人事不省的林齊。
張繼德就算知道自己身處旋渦中心,也想不到自己還沒進殷墟城就遇上這般兇險,心中忐忑不安。
突然車簾掀開,一蒙面黑衣人進來,直接坐在他對面。
張繼德不知來者何人,慌亂中只知道護住自己的行囊。
獨孤沁也不打算隱瞞身份,取下自己的面紗,這下張繼德更加坐不住了。
獨孤沁見張大人不肯說話,便自行開口:“張大人,我知道你對二哥忠誠,就算如今二哥已死,你對他的親弟弟獨孤煊赫也是用心輔佐。”
張繼德將自己的行囊緊緊抱在胸口,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全都濺到獨孤沁臉上。
“叛臣賊子,我張繼德就算今日死在這兒,也定要血濺三尺,污你臉面,才好下去再見二皇子殿下。”
獨孤沁嘆了口氣,并不理會他的失禮,反而表現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他指著張繼德懷里說:“這就是能置我于死地的包裹嗎?可憐人,真是可憐人。”
見張繼德不搭話,獨孤沁接著說了下去。
“獨孤碧湖心計無雙,只要當年事成,通往大寶之位便一片坦途,但他還有一個隱患。”
獨孤沁頓了頓,指向自己:“就是我。”
“所以,等他除去太子和獨孤煊赫,接下來的必然是我。我不知道當年他和你說過什么,但你有沒想過,你其實是他提前埋下的一枚棋子,就為了有朝一日對付我?”
張繼德還是沒有說話,但他心中未嘗沒有過此念頭,二皇子心思諱莫如深,他實在看不透,所以奏折寫好后,被他在老宅塵封了四年。
張繼德本打算就這樣讓這些秘密不見天日,若非此次獨孤煊赫問起,他就當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你殺了二皇子!”張繼德吼道。
“若不是我呢?”獨孤沁斷喝,他搖了搖頭,看著張繼德,眼中滿是心痛的表情。
“當年能害他的人不止我一個,二哥死于鴆毒,而赫親王府藏有此毒,你一去便知。”
獨孤沁什么也沒做,起身離開了,等張繼德反應過來,馬車已經停在赫親王府。
張繼德抱著包裹下了車,依然驚魂未定,他本以為獨孤沁會一劍殺了自己,自然一了百了。
可四皇子不殺自己,難道是為了讓我親眼見證真相嗎?
這一刻,張繼德沒意識到,自己心中已有幾分偏向了獨孤沁。
赫親王府,朱紅木門大開,一副恭候的模樣,但此刻在他眼中,卻仿佛吃人的虎口一般,那朱紅便是淋漓的鮮血。
獨孤忠這時趕到了,他呼吸急促,衣衫還有一點不整。
他引張繼德進府,赫親王已經等待多時了。
“張大人。”
赫親王親熱的喊道,他張開雙手,如同見到多年的老友,熱情無比。
一番議事,慢慢訴說往事婉轉幾回,赫親王幾次震驚。
再見到張繼德的奏折,鋒芒針對四皇子,陳述其十條罪狀,條理清晰、敘事完整、字字珠璣、鐵證如山,直言四皇子惡貫滿盈,罄南山之竹難書盡。
獨孤煊赫哈哈大笑,直呼天助我也,辛苦張大人了。
夜已深,張繼德被獨孤煊赫請下去先行休息。
等人一離開,獨孤煊赫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對著獨孤忠喝問道。
“怎么回事!理當三炷香便能回來,怎么用了一個多時辰?而且,林齊呢?”
獨孤忠拱手,陳述自己隨林齊出城,路遇強人,強人勢眾,連林齊也被打暈,自己只得護著張大人且戰且走,好不容易才逃得性命回來。
獨孤煊赫走到近前,扯了扯他鎧甲下沒塞好的衣角,又聞了一下,厲聲問道:“你喝酒了?”
獨孤忠連忙下跪,說護送張大人回來的路上,強人追勢兇猛,難以甩開,為了張大人安全,自己不得不孤身犯險,引開敵人,最后全靠孩兒脫了鎧甲、裝作長街的路邊醉漢才逃過一劫。
獨孤煊赫聽聞,再也顧不上思索獨孤忠的話里有沒有漏洞,只焦急地摸了摸兒子身上,問了幾遍哪兒疼有沒有受傷。
獨孤忠磕了個頭,稱不敢言痛,為父王盡力,是兒子該盡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