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沂漸漸地開始變得清閑,每天逮著她跑步跳高,六點準時出發,還不光他一個人,夏夏也緊隨其后,美其名曰,監督。
操場上,兩大一小跑的那叫一個驚濤駭浪驚世駭俗,顏絨跑的那叫一個哭天搶地。
每當她快堅持不住,總有人跑過來拍個照,竊竊私語。
漸漸地,扯七扯八的小道消息開始一個接一個誕生,校園里就又傳滿了他們之間的謠言。
顏絨身心俱疲一臉不爽牽著夏夏進宿舍的時候,就看見吳夢瑤整個人像個蛤蟆一樣靠在椅子上,笑的那叫一個春心蕩漾,堪比如花。
“笑什么呢?”她催著夏夏去洗把臉,三兩步走到她身后,探過去看她手機上的內容。
“我靠,我今天看見百合小公主跟段沂,就是那個計算機高材生段沂,一起在操場帶著他們的寶貝女兒跑步!我還聽見了顏絨親切的叫小孩子寶貝慢點跑!”顏絨嘴巴不停,一字不落的將手機上的內容讀完,嘴角抽抽:
“這么能想怎么不去寫小說?”
她順手撈了把瓜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吳夢瑤晃著腳丫子,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塞給路過的夏夏,搖頭晃腦:“因為不會聯想的去當了寫小說的,會聯想的就只能當當說話不要錢的十八線娛記啦。”
“說實話,我是不是這個人長得就特別好八卦的樣子?我要是做明星,這妥妥的熱搜體質吧?”顏絨越想越覺得自己說得對,接過夏夏遞過來的瓜子,說了聲乖,又接著咔嚓咔嚓磕起來,“我這就是妥妥的風云人物,你說我現在出道還來得及么?”
夏夏剝了個砂糖橘,一邊細細的撕掉白絲,一邊歪著腦袋好奇:“什么是風云人物呀?”
“就是你姐姐我呀。”顏絨歪著腦袋看她,“長得漂亮又可愛的。”
“那我也是風云人物嘛?”夏夏指指自己,“漂亮,可愛。”
夏夏白天的時候多數是跟她們宿舍待在一塊兒,沒兩天就把她們宿舍的沒皮沒臉學了個透徹,且大有青出于藍勝于藍的架勢——
小孩子嘛,沒皮沒臉看著都是卡哇伊的。
尤其她還長了這么一張好看的臉。
顏絨閉著眼點了點頭,又交代:“不準跟別人說啊。”
夏夏撅噘嘴,表示鄙視。
這小姑娘跟顏絨待的久了,越發不像是一個小孩子,時不時還會嗆她兩句,呆的越久越像朋友,有一兩次段沂發現了,還頗覺得驚訝,向她請教如何在短期內讓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釋放天性并且大有一副一去不回頭的架勢的?
吳夢瑤瓜子殼的咔嚓咔嚓響,看著這兩人的表演那叫一個開心,就差來杯可樂升華一下看戲的主題了。
“對了,明天就是運動會了,準備的怎么樣?”
“差不多吧。”顏絨抓了抓臉,“有點緊張。”
“緊張什么啊。”她將手指上的碎屑拍掉,“運動場上都是大一新生你不要怕,沒幾個人認識你的咯。”
他們學校運動會,大一新生是觀眾,大二大三大四全體放假,當然入.黨積極分子除外。
想做黨.員嘛,還是要積極主動一點的。
顏絨懶得搭理她,上大學這么多年了,自己也沒出挑的做過什么,想入學習部被李子攔了,想當黨員結果推積極分子的時候硬說她行為欠妥不給推,她不就是跟他們輔導員好好理論了一番作為大學生自費付網費晚上十一點卻仍舊斷網是不是在壓榨他們的錢么。
成績雖然也算得上是拔尖,偶爾拿拿獎學金,但是這些都不足以讓她成為一個風云人物。
也多虧了李子,成就了她百合小公主的名號,才能在學校順風順水的名揚千里。
“話說,我跳遠你來不來?”顏絨撥弄著手里的“顏”字鑰匙圈,問的漫不經心的,“這可是人家第一次參加運動會呢。”
“喲喲喲,這可是人家第一次參加運動會呢~”吳夢瑤模仿著她的語氣嬌滴滴的說了一遍,轉而又換成兇巴巴的語氣,“你不是有你家段沂了么,明天那么好的機會,不秀個恩愛干嘛?”
顏絨點頭表示贊同:“所以叫你去看啊。”
吳夢瑤:……
她怎么忘了,顏絨不管談不談戀愛,本質都是一個小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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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絨帶著夏夏回了段沂那兒。
這些天都住在段沂這兒,每天吃段沂做的飯,跟夏夏睡在床上,段沂天天被安排在沙發上。
沒兩三天,她終于于心不忍,替他買了一張折疊床,跟布偶的窩并排放著。
家庭地位可想而知。
三人吃了飯,夏夏乖乖的去洗澡。
客廳里又只剩下他倆。
段沂開了電視,挑了音樂頻道放歌,靠在沙發上,張開手示意她過來。
顏絨也不扭捏,手里攥著個他買來的黑布林,笑瞇瞇的鉆進他懷里。
“明天你結束之后,我們去個地方?”他撐著手,手松松垮垮的摸著她搭在沙發上的頭發,懶洋洋的調調還有點漫不經心,“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
“去哪里啊。”顏絨歪過腦袋看他,表情不變,“遠么?”
仔細算算,因為運動會的緣故,他們連著放假四天,是上班族可望不可即的小長假。
不出去玩,待在學校,研究怎么炸學校嗎?
“F市。”段沂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想見見老丈人。”
“……”
她抿著唇抬頭看天花板,哼哼:“誰是你老丈人了。”
“嚯,總是要是的。”
顏絨伸出手推他一把,兇巴巴的:“瞎說什么呢。”
“你瞎想什么呢?”段沂瞇著眼看她,“你還不讓我有老丈人了?”
顏絨:……
“想想我那老丈人,風姿綽約,英俊瀟灑,氣勢磅礴。”段沂越說越來勁,還時不時拱拱顏絨的肩膀讓她跟著說道說道。
說道什么?說得好像他見過她爸似的。
顏絨懶得搭理他。
其實,他還真見過。
恰巧夏夏已經洗完了澡,濕噠噠的赤著腳從浴室里跑出來,小腳丫子在地上吧嗒吧嗒的響,還知道不懂就問,好奇的摳摳自己的嘴角:“什么是老丈人呀?后面那個什么風知錯月,氣死胖虎又是什么呀?”
顏絨怔住,這小孩兒,求知欲還挺旺盛。
段沂翹著二郎腿,笑瞇瞇的,也難得來了興致跟她開玩笑:“老丈人就是你姐姐的爸爸。”
“姐姐的爸爸?”夏夏側著臉,“那我也要跟著哥哥叫老丈人,對嘛?”
“噗——”顏絨笑出聲來,將自己準備好的浴巾蓋到她頭上,又把自個兒攥在手里的黑布林塞到她手里,笑嘻嘻的抱著夏夏往臥室跑,邊跑還邊朝段沂吐舌頭做鬼臉,沒等段沂站起身追上去,砰地一聲,臥室門鎖上了。
緊接著,咔噠一聲,臥室門從里面反鎖了。
氣的段沂咬著牙抓過遙控板,將頻道切到電影頻道,里面正在放戰爭片,一片槍擊聲。
呵,放松多了。
第二天一早,段沂就開始咣咣咣敲門。
沒人應。
他擰了擰門把,咔噠一聲,開了。
走進去一看,空無一人。
連著被子,都是疊的整整齊齊的。
得,那倆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段沂還真沒覺得自己被耍的這么開心過。
顏絨每天都在給他驚喜。
做人還是要微笑。
他扯了個假笑,嘆了口氣,搖著頭轉身往外走,不一會兒,門外傳來大門合上的聲音。
顏絨笑瞇瞇的牽著夏夏從窗簾后面走出來,將她的小裙子理了理,又摸了摸她穿著打底褲的小腿,伸手刮刮她鼻子:“我們捉迷藏成功咯。”
夏夏皺著眉,很是嫌棄的看了眼她:“是你,我大了,不玩捉迷藏了。”
顏絨:……
這鬼孩子真是處的越久越不可愛。
她呼出一口氣,將自己額前的碎發往上吹了吹,很快又耷拉下來。
“我們走吧。”
一道男聲響起:
“去哪兒啊?”
顏絨怔住,抬眸看了眼撐在門框上懶洋洋的某人,心虛的抓了把自己的后脖頸。
嗯,還好,沒出冷汗。
夏夏學著段沂的樣子,撐在墻上,懶洋洋的看顏絨。
“回學校啊。”她扯了個笑,“能去哪兒啊。”
“我們剛剛跟你開玩笑呢,你知道吧。”她討好的解釋,“我們剛剛就想看看你反應快不快。”
“編,繼續編。”段沂呼出一口氣來,覷了她一眼,終是敗下陣來,無奈的笑,“快出來吃飯,你不是十點半要檢錄?”
“嗷。”顏絨撇撇嘴,興沖沖的跑過去,“夏夏閉眼。”
夏夏乖乖巧巧的捂眼睛。
“啵”一聲,顏絨攬著段沂的脖子笑的開懷,“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顏絨一臉的理所當然,攬著他的手走了兩步,這才輕輕地卻又很霸道的回:“不仗著你喜歡我,仗著誰喜歡我?”
他捏了捏她的耳朵,牽著她往飯桌走。
“你就貧。”
“就貧就貧。”想了想,又有點期待,“我們待會兒幾點回F市啊。”
“你跳完了就走。”
“可我沒收拾行李。”
“那就到那兒買。”段沂低著頭看她,“正好還沒陪你逛過街。”
兩人聊得起勁。
夏夏站在臥室里,雙手捂著臉,委委屈屈:“姐姐,可以睜眼沒有啊。”

微觀經濟學
或許,見家長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