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捉了個現行,夏微微嚇得趕緊將牛奶塞回冰箱,矢口否認道;“我沒有。”
“你沒有?”韓澈冷笑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說完,他走到冰箱前面,當著夏微微的面,將冰箱里的牛奶還有其它的食物,統統拿出來,一股腦的扔進垃圾桶。
“你干嘛?”夏微微驚駭的大叫,她是農村里出來的,從小就被教導著不能浪費糧食。見韓澈將這么多吃的扔進垃圾桶,就有些受不了了,“你怎么可以將吃的扔進垃圾桶?這是浪費糧食,會天打雷劈的。”
說完,夏微微將垃圾桶里的牛奶和干凈的東西撿起來,不滿的說道;“你不許我吃,我知道。但是你也別這么扔了啊,這得多浪費啊。我送下去,給樓下看門的爺爺。”
夏微微嘴里輕輕的嘟噥著,覺得很浪費。見韓澈沒有罵她,就小心的往門外蹭,然后抱著牛奶飛快的出門。
拒絕浪費,是一種樸素的品質。但過慣了奢侈生活的人,仿若都遺忘了這樣的品質,反而將這樣的品質當成了一種吝嗇和卑賤的表現。
韓澈恍然又發現了夏微微身上的一個閃光點,他就一直這么靜靜的冷淡的看著她。
在經歷過前世的那些紛紛擾擾,他的心已經老了,老得像一潭死水,老得精神都變得麻木。仿若自己活著,就是一個木偶,一個機器,就這樣隨著時間的推進,完成自己的余生。
然而,夏微微的到來,打破了他生活的平靜。
命運忽然出現了岔道,很多事有了更多的選擇,而他,也可以改變別人的命運,可以創造一個傳奇。
……
等送完牛奶回來,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夏微微偷偷摸摸的溜進屋子,心想,不知道那個潔癖男睡了沒有。
剛才犯了錯,好不容易混過去,夏微微可不想再被逮著教訓一頓。
她心里怕怕的,不敢進門,于是就先趴在墻上探著腦袋向客廳望。
此時韓澈已經洗過澡了,換了一身居家服,正背著夏微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
夏微微縮回腦袋,嚇得心臟蹦蹦直跳。她咬著唇,愁眉苦臉,想著該怎么辦才好。
這架勢,明顯就是在等她啊。
夏微微很害怕韓澈生氣,潔癖男一生氣,就要趕她出去。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她的本事,出去了就等于露宿街頭。所以,才不要被趕出去……
那怎么辦?
夏微微苦思冥想,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躲起來,躲一時是一時,沒準明天睡一覺醒來,韓澈就什么都忘了呢。
打定主意,夏微微深吸一口氣,然后貓著腰貼著墻角沿著韓澈給她畫的那條小道往房間蹭。她輕手輕腳的往里爬,不敢弄出半點聲響。
她的動作很輕,而且韓澈正在全神貫注的看文件,理論上來說,韓澈應該看不見她。
就這么膽戰心驚的爬了十幾分鐘,眼看就要到房間門口了,夏微微心中竊喜,也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候,身后傳來韓澈冷冰冰的喊話;“爬完了嗎?爬完了就過來。”
夏微微希望這句話不是喊她的,可是屋子里只有兩個人,韓澈不可能是自言自語吧。夏微微欲哭無淚,躲無可躲,只能悲愴的轉過身,低著頭顱,小碎步的蹭到韓澈面前。
“把頭抬起來”,韓澈捏著文件,漫不經心的瞥了夏薇薇一眼。
夏微微膽怯的抬起頭,大眼睛討好的看著韓澈笑,賣萌的祈求韓澈的原諒。
若是她嘴邊沒有那層偷吃牛奶留下的奶漬,韓澈沒準還能原諒她。
“從樓上到樓下,要半個小時?”韓澈翻看著手中的資料,漫不經心的問道。
夏微微眨巴眨巴眼睛,強行辯解道;“我……我剛才去的時候,門衛爺爺不在,我等了他一會兒。”
“嗯”,韓澈應了一聲,終于抬頭看了夏微微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反問道;“所以,你就趁這個時間就牛奶偷喝了?”
“我沒有。”
夏微微緊張的矢口否認。
韓澈冷笑,“你若是將嘴角的奶漬擦干凈,那還比較有說服力。”
夏微微嚇得趕緊捂住嘴,猛的亂擦,一邊心虛的看這韓澈,小聲嘟噥,“我就喝了一點點,就一點點。”
“啪”的一聲,韓澈將手中的文件扔在桌子上,然后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夏微微。
他的眼神冷漠,里面透露著對夏薇薇滿滿的失望。
夏微微心底一涼。她錯了,她知道錯了。
也許是太在乎,也許是太緊張,夏微微眼睛瞬間就紅了。她忍住眼淚,囁嚅的和韓澈解釋,“叔叔,我太餓了。陸總和我說,以后都不給我零花錢,每天只能在練習室吃兩頓。早晨我就吃了點水果,中午才吃了那么一小口飯,我好餓好餓,我受不了……叔叔,你別對我失望,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本來,韓澈很生氣,他不喜歡不誠實的人,更討人別人欺騙他。
夏微微沒有理解錯,韓澈剛才對夏微微非常的失望。
他以為夏微微是一個非常老實,非常本分的女孩子,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容忍夏微微住在這里。
可剛才,夏微微撒謊了。算一算,夏微微已經不是第一次撒謊了。
韓澈不能再容忍這樣的人住在他身邊,也不能容忍自己和這樣的人走得太近。所以,當他冷漠的看著夏微微的時候,心里一驚在盤算著怎么將夏微微趕出去。
他會給夏微微租一套房子,對于他而言,這又不是什么難事。
可是,當夏微微這么哭著看著他的時候,那些將夏微微趕出去的念頭一下子沒了。
他覺得,若是此時他放棄了夏微微,也許,夏微微這輩子就只是夏微微了。
或許,她還會紅,還會成為頂級流量。
但是,她的結局不會改變。
那個下午,那個美麗的女孩子,從三十層高樓,翩然一躍。
時間定格在那里,蝴蝶般的女孩如流星一樣結束了自己璀璨的一生。
韓澈想起前世頭條新聞下的那張照片。血跡斑斑的白布,裹著瘦弱得幾乎沒有重量的身體。
那個場面,和現在的胖乎乎的夏微微形成了顯明的對比。
一瞬間,韓澈心里涌出難以言喻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