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兵買馬:岑參、慎虛、劉長卿
(此章節為全新內容,并且對原版設定進行了一番調整)
時間來到開元二十六年,十一歲的陳十一郎已經當宮廷詩人的第三個年頭。
上元節剛過,春氣未暖,宮中的宴席進入一段平淡期。陳成收拾行裝,帶上江森與隨行者22人,往南方去。
“此番南下,一來為《詩榜》采風,二來拜會謫守荊州的張丞相。行程順利的話,清明時節當返程;若有延迭,最遲不過初夏、必定歸來。隨時聯系,有事call me!”陳成向自己的老板兼合作伙伴李瑜小郡主請假后,便踏上了前往荊州的路程。
自從前年10月來到長安后,陳成已經在“世界一號首都”度過一年半,西京再繁華,也有點膩味了,讓他不禁想念起東都的風物來。
詩榜編的有聲有色,但每天讀詩閱文,十分枯燥,簡直像在雜志社上班。武惠妃在世時,陳成隨宴侍駕,紅透半邊天,隨著二十五年武惠妃去世,天子玩樂的興致大減,有時連續一兩個月也不召見他一次,頗感冷清。
加上張丞相被貶,王維老師作為御史監察涼州,長安李林甫只手遮天,安祿山在平盧聲名漸起,陳成天天枯守在長安也有點不自在,早想著出去玩玩。
尤其是要把自己如今的風光無限,展現給洛陽、潁川的親朋故友看,這才不算錦衣夜行嘛!
對于普通相識,陳成是揣著“炫富”的心態去的;
但是對于仕途挫折的張丞相,陳成當然不會造次,反而要邀請很多張丞相提攜過的青年學子,一起去見他。以此表明:天下人,可都牽掛著您呢。
“岑二十七!岑二十七!你看,我到荊州去,要在那里拜見張丞相!你同我一起去吧,一起寫幾首詩,然后天下聞名!”
“不去不去,”23歲的岑參連連搖頭:“并非我不想去,功名未就,安有面目回故園去?”看著陳成搖頭嘆息道:“哪像你,年紀輕輕已經名滿兩京。我篤定了,在沒出名前,絕不離開兩京!遇到家鄉人、舊朋友,我都躲著走!”
岑二十七就是岑參,他家本來也是宰相世家,太宗朝岑文本的重孫,烜赫一時,但岑參出生前四年,叔叔岑羲獲罪伏誅,家族由此敗落,岑參一生都渴望仕途進步。因為曾祖父封爵江陵子,所以他也認為自己是荊州江陵人。
“你的才華,出人頭地那是遲早的事啦!”陳成安慰道:“你多給我們《詩榜》投投稿,再充充vip,優先審核,優先刊登,讀者看多了也就認識你了。最多一年半載,你肯定名滿長安噠!”
“前年你在洛陽也是這么說的!”岑參一臉幽怨道:“我特么充了三年你這個什么p了,鳥用都沒有!你說你要離開長安是吧,那在你回來之前,我都不充vip了,我投賀監的‘集賢殿詩榜’去!他老人家那邊不收錢!”
陳成被鬧個大臉紅,被后世超級邊塞詩人說“鳥用都沒有”,簡直是陳某人不懂詩的明證!
可是陳成雖然跟對方關系不錯,也確實收了人家不少黑心錢,但詩榜上的排名,都是非常客觀的,不是胡亂來。雖然你寫得還不錯,但初出茅廬的你,如何能與如今聞名天下的大宗師王維、孟浩然、王昌齡相比?
陳成打算在岑參寫出《行軍九日思長安故園》,《山房春事》之前,都不會給他在《詩榜》上安排太高名次。
但只要岑參寫出《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走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師西征》這樣的神作來,立馬《詩榜》前三安排,甚至直接登頂!
錢我可以照收,但詩榜排名本總編一定要講原則!
“那你準備怎么去荊州?”岑參問。
“自然是走‘周道’!我準備先回一趟洛陽,”陳成道:“向南經過襄陽、荊門,直抵荊州。”
“那又走潼關過咯?”岑參想到自己同一年與陳成出道,來往京洛二京,每次必經潼關,可人家這排場!更加不愿意與陳成結伴同行了,只想躲這小子遠遠的!
忍不住嘆氣道:“
來亦一布衣,去亦一布衣。
羞見陳十一,還從舊路歸!”
“嗯?你這打油詩反倒有幾分意趣!”陳成琢磨著:“我就說吧,只要你堅持投稿,遲早能出名的!要不,VIP再續上?”
“滾吧!”岑參怒斥道:“你別想在我這騙一分錢!”遙望荊州的方向,又是惆悵道:“故園東望路漫漫……”
只一句,就讓陳成“基因覺醒”:“故園什么?接下來呢?”
“故園東望路漫漫,路漫漫兮路漫漫!”岑參怪道:“還有什么接下來?”
“沒啦?”
“沒了。”岑參意興闌珊:“沒啥想寫的。”
“你錯過了一次殺進《詩榜》前十的絕佳機會啊!”陳成惋惜道,心想:
故園東望路漫漫,雙袖龍鐘淚不干。
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
這么簡單的詩,你都寫不出來!
難怪始終進不了詩榜前五十!
給你機會了,你不寫,那我有機會可要寫了!
畢竟我會的詩不多,全靠抄襲你們的,你們反正能耐大,再去寫點別的,嘿嘿!
“你要回洛陽?”聽他倆聊天,旁邊一個青年問道:“你車馬這么多,能順路捎帶我一個嗎?”
陳成打量對方:“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啊?”
“在下河間劉長卿,字文房,家在嵩陽,”劉長卿道:“去年來長安考試,這不落第了嗎,返鄉囊中羞澀,嵩陽離洛陽近,想著你捎我一段……”
“哪個‘長卿’?你‘五言長城’啊?”陳成大愕:“可有詩作?我看看你是真長卿還是假長卿。”
“無有詩作!”劉長卿憤懣道:“我但有詩作,也不會落第而歸了!”
陳成心想:不管你真長卿還是假長卿,沖你這個名字也必須讓你搭我這趟順風車!
“好兄弟!想必你就是潁川神童陳十一了?”
“不錯。”
“都說你名滿兩京,潤筆則萬錢——能否借我500錢一用?”
陳成心想,你要真是“五言長城”,贈你5000錢也不妨,爽快答應。
“喂喂!”一旁岑參看得不爽了:“為啥我等屢屢投稿詩榜,不但無有稿費,還要倒給你錢;此人未嘗示汝一字,你反倒貼他500?”
陳成一想有道理,這劉長卿有可能認錯人,但岑參可是真岑參啊!岑參出名更早,劉長卿起碼比他晚出名十年,沒理由厚此薄彼!
“這不是看你小日子還過得去嗎!”陳成道:“那你倆每人250好了。你們知道的,我在長安,吃飯喝酒從來不付錢,身上就這500。”
告別岑參,陳成攜帶一大幫人加一個“存疑劉長卿”,離開這倆窮鬼所借住的永平坊。
“萇哥兒,是東行,由平康坊過東市、出春明門嗎?”陳成22侍從之一的卜二問。在卜二看來,年少多情的陳十一郎,臨行前肯定要與風流平康坊的楊妙兒姐姐、王團兒姐姐依依惜別才對啊!
“No!No!No!”陳成連連搖頭。
“跟二公子這么久了,你要學的還是很多啊!”江森畢竟是陳成肚中的蛔蟲:“當然是過嘉會、長壽而抵西市啊!”
“不經東市,反去西市,這是什么緣故?”卜二和眾人都不解。
“你們想啊,二公子難得出一趟長安,兩三個月內不回來,當然要到西市繁華處,‘拜別’鄉里鄉親,國際友人啊!不告而別,那算什么英雄好漢呢?”
眾人恍然大悟,連聲暗贊還是江森將陳成的心思摸得清!
長安最熱鬧的地方,除了平康坊這樣的風月場所、崇仁坊這樣的游客集散地,自然是東西二市,畢竟長安城的經商區域僅有這倆地方!
像動畫電影《長安三萬里》中長安居民沿著朱雀大街臨街擺攤的場景,無疑是非常離譜的穿越錯誤。
而東西二市具體的區別,就是西市地處“長安縣”,聚集了中外最富有的商人,號稱“金市”“西六市”,也有著東市難以媲美的奢華;而東市地處“萬年縣”,左邊太廟右邊興慶宮,能維持“東三市”繁榮還要感謝平康坊引流,所以“西市”實際上才是長安城的“商業中心”。
此番“陳十一郎出巡”,這么大陣仗,遠行之前,當然要來西市刷一波存在感,免得長安的朋友們都忘了他,這才符合騷包的陳十一郎的秉性嘛!
果然,一來到西市,就有各種人熱絡地跟他打招呼!
“陳十一郎!十一郎來了!”
“此番可有新作?”
“陳十一郎的詩大大滴好!我們扶桑人都愛看!”
也有關心本月詩榜排名的,畢竟每月詩榜放榜的事后,陳成都會到西市舉行盛大的揭幕會。
“本月詩榜取得魁首的是哪位大賢?”
“我投了5張月票給王昌齡!可不要讓我的錢白花啊!”
“我倒是看好王維孟浩然二者其一,各投了10票!”
“有個叫李白的你們知道嗎?說不定會成為黑馬。當然我沒買票,純觀望。”
“咳咳!”陳成示意眾人安靜:“詩榜呢,照例會在每月初一放榜的,這不才剛過15嗎,哪有那么快!陳萇我呢,即將遠行荊州一趟,親密會見張丞相,友好切磋孟浩然大宗師,同時,也為諸君帶回江漢、吳越的精彩詩歌來,并且,不會耽誤下月初一詩榜的照常更新,敬請期待!”
“噢?你要去拜會張丞相,那可太好了!”
“要是能把張丞相請回來就好了……”
老百姓們都是樸素的,李丞相拱翻了眾丞相們之后,日子也不見變差,但總覺得張丞相是好人,降職很冤枉,李丞相談不上是奸臣,但與大家對姚崇的觀感有點像,不好親近,十分執擰。
“二公子,公然宣告咱們要去拜會張丞相,這不太好吧?難道不會得罪李丞相?”江森悄咪咪問。
“正大光明,怕什么!必須要旗幟鮮明地亮出自己的觀點!你沒看到民心所向嗎?”陳成道,張九齡這一遭貶謫,雖然歷史上沒有起復的機會,可無論是玄宗還是其他人,無不后悔不已,尤其是沒有聽張九齡的話殺掉安祿山。這個時候不站隊張九齡清流一邊,后世肯定影響我的風評!
是的,陳成已經在考慮自己的“歷史評價”了,這一年他極度膨脹。
“至于李丞相,我們的關系從來也沒有不好過啊,除了那一次……唔。”反正對陳成來說,強如李林甫,只要一死最終也會被楊國忠、安祿山等人替代,不用巴結,維持現在的關系就好,反正自己的寵愛來自于天子,忽悠好皇上就OK了。
“拜拜!拜拜!陳萇我出發了!”
“是是是!我去荊州拜會張丞相!”
“你去嗎?咱們一起啊!”
這番招搖下來,搞得整個西市的人都知道他要出發看望張丞相了,好一場真人秀!
沒想到還真有一人叫到:“我與你一同歸去!”
陳成定睛一看,意外道:“劉大哥?”
說話的人是開元二十一年進士,前任洛陽縣尉劉慎虛!
“你怎么在這里?”陳成頗感意外,縣尉,雖然是三把手,但是洛陽縣尉就是洛陽警察署署長,可比他老爸那個封丘縣丞牛多了。之前在洛陽的時候,因為是父母官,還頗有兩分交情。
更不要說劉慎虛是個考試能手,20歲當洛陽警察署長,22歲又參加吏部宏詞科考試,一舉中第,考到長安來了,授左春坊司經局校書郎,為皇太子校勘經史。
“你能走得開?”陳成詫異。
“嗨,別提了。”劉慎虛在他耳邊道:“皇太子都沒了,我為誰校書去?”
陳成:“……”
真是倒霉催的!本來“陪太子讀書”,那是大有前途的事情,可誰叫去年皇太子給皇帝殺死了呢?
至于新太子一直都沒有眉目,李隆基曾召李林甫商議立儲事宜,壽王李琩的老娘武惠妃最受玄宗恩寵,李林甫自然極力推薦李琩,可是沒多久武惠妃死了;而玄宗中意于年長恭謹的忠王李玙,卻又拿不定主意。現在還在頭疼呢!
現在把他調崇文館校書郎,為皇親國戚的子侄們校勘典籍,陪太子讀書變成了陪紈绔子弟讀書,這從九品的小官當著還有什么意思?
不如放他回洛陽打擊罪犯呢!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劉慎虛嘆息道:“我便辭官回鄉,寄情山水吧!”
“你也和張丞相相友善?”
“不,我是襄陽孟夫子的好朋友!”
呼朋喚友,陳成集結一大幫子人往南方去。

長慶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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